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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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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临安城。

蜿蜒的石板路向前延伸,街道两旁,茶楼酒肆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当铺的门半掩着,隐隐透出里头的昏暗,作坊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匠人们在专心劳作。街道边的空地上,小商贩们撑起大伞,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有精美的绸缎、小巧的手工艺品,还有新鲜的果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街道向东西两方延展,一直绵延至城外宁静的郊区,可街上依旧行人如织。有挑着担子匆匆赶路的,扁担在肩头晃悠,担子两头的货物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有驾着牛车运送货物的,牛儿迈着沉稳的步子,发出低沉的哞哞声;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时不时扬起鞭子轻抽,嘴里吆喝着催促毛驴前行;还有不少人驻足,沉醉地观赏着临安城的景致,眼中满是对这繁华市井的赞叹。以高大巍峨、飞檐斗拱的城楼为中心,两边屋宇密密麻麻,茶坊里传出阵阵茶香与谈笑声,酒肆中酒香四溢,脚店伙计忙前忙后,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肉铺案台上肉品新鲜,色泽诱人,庙宇里香烟袅袅,信徒们虔诚地祈福,公廨庄严矗立,守护着这一方安宁。

腾蛇跟在段扶桑身后,手里大包小包,各种物品堆得高高的,胳膊都被压得微微发红,走路时身体也随着步子一歪一斜,嘴里嘟囔着:“小桑儿。”声音里带着几分吃力,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段扶桑闻声,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腾蛇,乌黑的眼眸如同两汪清泉,清澈明亮,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柔声应道:“嗯。”那笑容如春日暖阳,温暖而柔和。

“买这么多够了吧?”腾蛇眼巴巴地看着段扶桑,脸上露出一丝期盼,希望能赶紧结束这“负重之旅”,手臂不自觉地换了个姿势,试图缓解酸痛。

段扶桑的目光在腾蛇手中的物品上一一扫过,微微歪着头,思索片刻后说:“嗯,好像是,那我们回去吧。”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满足,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着回到天界后与伙伴们分享这些人间好物的场景。

“好嘞!”腾蛇瞬间来了精神,忙不迭地应道,抬手就将手搭在段扶桑的臂膀上,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去。就在这时,一名身穿斗篷的蒙面男子,身形隐在人群之中,脚步匆匆,与段扶桑擦肩而过。

刹那间,一股熟悉的兰花香气萦绕鼻尖,段扶桑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试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那熟悉气息的来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这股香气牵起了一段被遗忘的回忆。

“怎么了?”腾蛇察觉到段扶桑的异样,脸上满是关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人们各自忙碌,行色匆匆。

“不知道,就是有股很熟悉的感觉。”段扶桑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疑惑仍未散去,那股熟悉感却如丝线般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熟悉的感觉?”腾蛇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不解,他不明白这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集市。

段扶桑耸了耸肩膀,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吧,走吧。”说罢,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可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那股香气带来的熟悉感,终究还是随着人群的涌动渐渐消散了。

两人转身回了天界。他们离开后,那蒙面男子缓缓回过头,望向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眸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神色晦暗不明,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夜里,月色如水,洒在天界。紫萱被凌楚吵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来到天界的扶桑殿。刚踏进院门,就看到段扶桑、腾蛇和凌楚正在等她。

“紫萱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亲自去把你绑来了。”凌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紫萱,几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紫萱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无奈,轻声说道:“我不喜欢热闹,这你是知道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似乎对这热闹的场合有些抵触。

“哎呀,就这一次嘛,难道你还要驳了桑桑的颜面。”凌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紫萱,试图说服他留下。

话音刚落,段扶桑和腾蛇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段扶桑笑意盈盈,眼神灵动:“谁要夺我颜面啊?”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俏皮,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开心起来。

“没有,我跟紫萱聊天呢。”凌楚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掩饰刚刚的调侃。

“哦~是吗?”段扶桑挑了挑眉,眼中满是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显然不相信凌楚的话。

“是啊,哎,桑桑,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凌楚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落在段扶桑手中的盘子上,眼里满是惊讶与好奇,盘中的美食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当然了,我们小桑儿的厨艺那可是登峰造极,你们快尝尝。”腾蛇一脸骄傲,边说边为紫萱和凌楚碗里夹菜,动作十分麻利,仿佛在炫耀自己珍藏的宝贝。

紫萱和凌楚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凌楚眼睛睁得大大的,竖起大拇指:“嗯,真不愧是桑桑,昆仑山的主厨都没你做的好吃。”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赞叹,又夹了一大口菜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是吧,我就说小桑儿的厨艺好吧。”腾蛇满脸得意,拍着胸脯说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这夸赞是对他自己的肯定。

段扶桑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紫萱,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开口问道:“不合胃口?”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生怕紫萱不喜欢她做的菜。

紫萱微微一愣,连忙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桑桑的厨艺确实是精湛。”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暖意,眼神中也透露出真诚的认可。

“真的?”段扶桑歪着头,眼里带着一丝俏皮,似乎想要从紫萱脸上找出一丝敷衍的痕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期待的笑容。

“当然。”紫萱肯定地点点头,目光真挚,眼神中透着坚定。

“好,既然这样那就多吃点。”段扶桑笑着说道,又为紫萱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是她最自然而然的举动。

“来,我们举杯,庆祝我们大战魔物,平定人间,平安回来。”凌楚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那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顿饭,就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吃完了。期间,腾蛇和凌楚不停地逗弄紫萱,紫萱那无奈又窘迫的表情,引得众人笑声不断,场面要多搞笑有多搞笑。紫萱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无奈,但眼中也隐隐透出一丝笑意,似乎也被这欢乐的氛围所感染。

饭后,各自回到了平时修炼的地方。扶桑殿再度陷入安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段扶桑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星月,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她想起在历劫时,夜里坐在房顶上,窝在洛子商怀里看月亮的情景。那时,洛子商还不是皇帝,狗皇帝也还没有死,皇后还没有跳下观星楼。洛子商在她耳边,轻声讲着大昭发生的趣事,每一个字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想着想着,段扶桑的眼眶渐渐湿润,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这些日子,她为了不让爹娘担心,一直强颜欢笑,假装无事,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究竟有多难受,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窗沿,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逝去的美好。

在妖族那静谧幽深的宫殿之中,斩荒独自坐在书房内。昏黄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庞。书房的桌上,一幅画卷静静摊开,画中女子身着淡雅青衣,眉眼如画,浅笑嫣然。

斩荒的目光痴痴地落在画上,抬手缓缓抚上画中女子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她。他的眼神里,涌动着无尽的思念,那浓烈的情思,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许久,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滴落在画中女子的额头。斩荒的神色瞬间变得慌乱,他急忙抬手,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闪烁起淡蓝色的法术光芒,急切地施法让画恢复如初。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让人不禁猜想,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究竟像这样施了多少次法,又在这无尽的黑夜里,对着这幅画思念了多久。都说妖本无泪,除非为爱,斩荒这份深沉的爱意,在这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孤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对着画中的女子诉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能将这份思念深深地埋在心底。

这时,逆云脚步匆匆地走进书房。他微微俯身,恭敬地唤道:“主上。”声音低沉而恭敬,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斩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抬头,眼神依旧紧紧盯着画上的女子,淡淡地问:“何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刚刚从漫长的思念中回过神来。

“据底下的人来报,上古凶兽穷奇逃出了封印,现在正在大肆屠杀狐族。”逆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眉头也微微皱起,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

听到这话,斩荒的眼神瞬间一凛,他缓缓站起身来,将画卷小心地收起,放进了桌旁的暗格中,然后戴上那冰冷的面具,沉声道:“知道了,去把獬豸放出来带上,我们去会一会这上古凶兽穷奇。”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是。”逆云领命后,快步退下。

不多时,斩荒一行人赶到了狐族的领地。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狐族血流成河,到处都是狐狸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断肢残骸散落一地,曾经热闹祥和的狐族,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斩荒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走进青丘树林。一路上,獬豸倒是异常安静,不吵不闹。可当逆云刚带着獬豸踏进林中,獬豸便突然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仿佛是感知到了穷奇的存在。

斩荒一直密切观察着獬豸的举动,在它刚低吼的瞬间,便立刻警惕地防备起来,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阴森的林子。他心里清楚,自己虽然已是真神,但穷奇毕竟是上古凶兽,实力不容小觑,若真要打起来,自己也不一定能占据上风。他微微侧身,手中暗暗凝聚法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紧张之时,远处突然有一只九尾白狐拼命朝他们跑来,速度极快,身后穷奇紧追不舍,它那巨大的身躯所到之处,草木皆被压折。

獬豸在看到穷奇的瞬间,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猛地朝它扑了过去,与穷奇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尘土飞扬,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獬豸的吼声与穷奇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震动着整个山林。

白狐跑开一段距离后,见獬豸与穷奇打得难解难分,便缓缓变回人形。她身形娇弱,扶着身旁的大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疲惫。

穷奇眼见自己逐渐占了下风,心中一慌,猛地转身,撒腿就跑。獬豸本欲去追,却被斩荒叫住,它不情愿地走了回来,嘴里还发出不满的低鸣。斩荒给了逆云一个眼神,逆云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到那女子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女子声音微弱,带着一丝警惕,目光在斩荒和逆云身上来回打量。

“妖帝斩荒。”斩荒声音低沉,简单四个字,却透着无尽的威严。

“你就是妖帝?”女子眼中满是疑惑,上下打量着斩荒,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放肆!见到妖帝还不行礼。”逆云见状,立刻出声呵斥,脸上带着怒容。

“逆云。”斩荒出声制止,示意逆云不得无理。逆云立刻闭上嘴,退开了几步,站在一旁。

“你真的是妖帝?”女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怎么,不像吗?”斩荒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不像,我在我爹的藏书阁里看过你的画像,真的不像。”女子如实说道,眼神中满是迷茫。

“你爹?”斩荒微微皱眉,心中有些好奇。

“我爹是狐族之主,我是狐族长公主谢芷愉。”女子挺直了身子,骄傲地说道。话刚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眼前之人竟是妖帝,急忙对着斩荒跪下,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青丘九尾狐谢芷愉拜见妖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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