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了……”
凉王几乎将手中茶盏捏碎。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消息,说王府大门外来了个银发道士,自称能治公子的病。
凉王忙叫人快快请进来。
凉王以为来者会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没想到,小侍将门帘一掀,进来一个银发似雪、风神俊朗的年轻道长。
凉王天生极敏锐,他立马嗅出了此人身上的危险气息,但为了救小晚,就算危险也得一试。凉王起身迎道:“敢问道长是何方神圣?”
顾千尘黑曜石般的双眸高深莫测,道:“无涯海,顾千尘。”
此人明明平静似海,可凉王却似乎感觉到了他眼中无声的敌意,或者说,杀意。
他拱了拱手:“内人的病,便拜托顾道长了。”
“济世活人,天职所在。”顾千尘淡淡道,他未再搭理凉王,而是径直走向床上的邱晚。
他拂开邱晚的衣袖,握住他的手腕,那段腕子已经细若银条,毫无生气,顾千尘轻叹一声,闭目细诊了几息。
凉王眼巴巴等着。
“尚且有救。”顾千尘道。
凉王终于面露喜色,他正要问如何救,顾千尘又道:“贫道医人,不希望有人在侧,请王爷屏退左右,未经允许,不可进来打扰。”
凉王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待到房中只剩顾千尘和邱晚两人,顾千尘转眸看向窗下那罐子岁寒三友。
梅花落了,竹枝枯了,松枝的针叶都快凋谢殆尽了。
顾千尘眉头深锁,他将邱晚半抱入怀,“刺啦”划开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血液喂给了邱晚。
邱晚起初毫无反应,待到丝丝血液流经他的喉管,流入他的身体,他的心脏“砰”的一下搏起,整个人从混沌中激醒。
邱晚本能地抱住顾千尘的手腕,饥渴地吸食起来,可吸了不过四五口,他便“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邱晚吐得十分可怜,他趴在顾千尘膝上,眼皮都抬不起来,已是一灵缥缈,气若游丝。
顾千尘也急了,温柔哄他:“辞兮,你不能这样惩罚自己。”
“我没有……”邱晚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办法……”
“辞兮,别怕,你正在经历禁断期,许多不死人都会经历这个时期。”顾千尘说道。
“不死人在禁断期,身体里的人类本性会与不死人的嗜血本能做抗争,导致你无法进食血液,变得虚弱,变得易感。辞兮,你比这世上许多人都更善良、更正直,你的禁断期注定会比他人难过百倍、千倍。”
“别怕,辞兮,熬过去就好了。”
“若是……熬不过去呢?”
轻则废了。
重则,像腐朽的枯木一样,腐烂,化为尘土,灰飞烟灭,再无痕迹。
“不会的。辞兮这么勇敢,会熬过去的。”顾千尘在他额间轻轻吻了一下。
“我会喂好你,就算一口一口的喂,我也会喂好你,你不会有事的。”
忽而,书斋那头传来“咣当”一声,隐藏于书架后的密道打开了。
萧寂坐着轮椅,从黝黑的密道中出来,他手中抱着几束怒放的红梅,漆黑瞳仁直勾勾凝着抱着邱晚的银发道长。
“我见过你。”萧寂吐出几个字。
顾千尘立刻嗅出了这个轮椅少年身上的不凡气息,他警觉道:“你经常这样过来吗?”
萧寂没有多言,直接道:“我可以救他,让我试试。”
“阿晚说过,喜欢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