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京华倦客一愣,“怎么就厉害了?”
“比这还要小的时候就能写出《金戒》来还不厉害?”
“你觉得《金戒》是我写的?”
“不是觉得,本来就是你写的。”钟野姿语气笃定,盯着京华倦客的眼睛认真道。
“钟野姿,我要是个男的……不,我要是喜欢女孩子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话语中的玩笑占了大半。
“那可惜了,魅力还是不够大,没能把你掰弯。”
“禁止对直女放电。”
“之前也听过一些谣言吧,但我看完剧本就相信是你写的,男人可写不出这么细腻的文字。”钟野姿没有刻意捧京华倦客的意思,只是在看完《金戒》整部剧本后她若有所感,实话实说罢了。
似乎胡有美这一生都被苦难包围着,钟野姿却看到编剧本人对胡有美的怜爱、手下留情。
“没错,那些老登男人们怎么可能懂女人!”
说罢,两个女人相视,兀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笑作一团。
“这个故事真的是我写的,不过在看过《金戒》剧本的人都说我爸肯定有在里面下文章,你是第二个人确信这是我写的。”
“第一个人是谁?”
“谢望山。”
钟野姿不太意外。
“因为我爸的缘故,很早之前就认识他,反正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怪怪的,所以他的一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嗯。”
“不过写《金戒》的灵感的确来源于他,他跟我讲过一个故事,你要听吗?”
“听啊。”钟野姿点点头。
今夜似乎无比漫长,微风徐徐,烟熏缭绕,酒气漫天,是个听故事的好时机。
“你觉得谢望山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有才华,所以脾气古怪也很正常吧,做事认真?”她跟谢望山之间很多时候的交流都是这场戏该怎么演,钟野姿自认是一点都不了解对方,所知晓的都是些极为表面的东西。
“嗯。你觉得他受女人欢迎吗?”
“啊……”今天差点要做他干女儿的钟野姿秉持公正客观的心说道,“某些特质应该很受异性欢迎,当然,同性应该也不少。”
“谢望山靠《通港道》在拿下最佳导演奖没多久后宣布息影,那年他四十岁,实际上《通港道》是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拍完的电影,在电影上映、获奖中间的这五年谢望山实际上一部电影都没拍过,在拍《金戒》前的五年依旧做着一些与电影无关的事情。”
钟野姿在心中略微估算,谢望山将近十年没有导戏,“他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出家当和尚。”
“哈啊?”
意料之外的一个答案。
“逗你玩呢。不过也差不多,眉山听过吗?”
“嗯。”
眉山是国内的四大佛山之一,同样还是旅游胜地,钟野姿自然听过。
“谢望山算有自知之明,自知罪孽深重,没到大师的眼前自取其辱要剃度。眉山景区深处还有不少当地人居住,他就租下一间屋子开始他所谓的沉淀之旅,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孤身一人钻进深山老林里,免不了要被一顿揣测。
他一贯不在乎外界看法,索性就留下,他住的那户人家,子女都外出打工,隔壁的那户人家也是一对老人留在家里,可还有个孙女留在身边,那个女孩当时正读高中,在县城里的学校寄宿,每隔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会从学校回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谢望山。”
京华倦客是个编剧,同时,她也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
她同谢望山也有将近二十岁的年龄差,在说这个故事时却是直呼其名的。
“女孩不过十六七岁,喜欢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似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时间过得飞快,实际谢望山已经在那个山村里待了三年,当时他三十八岁刚剪辑完《通港道》,而女孩刚刚成年参加完高考,之后就向谢望山表白了。”
“谢导答应了?”
“没有。”京华倦客摇摇头。
“因为对方年龄太小吗?”
除去这一层原因,钟野姿倒想起两个人的差距,谢望山那时候虽然还没有靠《同港道》在世界闻名,之前上映的那些电影已经让他声名大噪,不仅仅是因为年龄。
“可能吧,可是谢望山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他要是想要就一定会争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是他没有答应那个小姑娘,说到底就是没动心,他的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可相处的那几年他的的确确又给小女孩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京华倦客沉默一瞬又继续道:“其实他也没做什么,或许出现在那个女孩的世界里就是不对的。”
“那后来呢?”钟野姿问。
“他在山里将《通港道》全篇电影剪辑完就离开,有说要资助小姑娘上学,可对方没答应,靠自己勤工俭学可以活,而且现在都、有助学金,总之就是不要谢望山一分钱。两人自然也就不会有交集。”
京华倦客所说的这个故事跟《金戒》大相径庭,除了故事的主人公都是女性,就没有其他的相似之处。
一个标准的大叔与少女的故事。
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京华倦客的灵感到底来自哪一部分,全然不可说。
“感情这事儿就得爱而不得留点遗憾,人这一辈子其实都会遗憾。胡有美这一辈子应该也很遗憾吧。”她道。
钟野姿默不作声,风声回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