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大吾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失笑摇头。当初他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似乎也是被戒备着、怀疑着,谁能想到,短短几天发生太多,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足以托付后背的默契了。
阿瑞斯眉头微蹙,但并未动怒,只是问道:“你想先知道什么?”
“五年前,爸爸到底是如何取走能源宝玉的一部分的?”鹤见有希毫不犹豫地开口,这是她当前最迫切想知道的。
阿瑞斯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却坚定地摇头:“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鹤见有希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奥菲拉权贵们,心中瞬间了然——这个秘密,恐怕不仅仅关乎鹤见望,更触及了奥菲拉某些绝不能公之于众的核心禁忌。
她反应极快,立刻话锋一转,转而指向另一个关键:“那么,告诉我,孤岛上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与奥菲拉,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巧妙地转换了目标,既维持了施加压力的姿态,又将问题的焦点引向了另一个足以震动奥菲拉历史的真相。
“我来替陛下回答你吧。”
政务大臣卡波隆翻开了他那本厚厚的书典,作为比阿瑞斯更为年长的知情人,他的声音低沉而苍凉:“当年,创世神回应了先祖的祈愿,赐予我等一族栖息于此的恩泽。然而世代绵延,族中逐渐出现了理念之争。一部分人不再眷恋这悠长的寿命与悬浮的孤城,他们渴望入世,想去看看云端之下的广阔天地。”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书页上模糊的字迹,继续道:“于是,他们毅然选择下界。可叹的是,人间岁月流转,世事早已变迁万千。当他们重返大地,才发现自己已与时代彻底脱节,竟无处可去,最终只能困守于一座孤岛。”
“而更残酷的是,”卡波隆的声音愈发沉重,“他们体内那曾被赐予的悠长寿命,在离开奥菲拉后开始了急速的‘偿还’。他们开始日渐衰弱.....他们想要回归故土,却再也找不到重返奥菲拉的路。”
大吾沉默地听着,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难道奥菲拉不单单是悬浮于天际?仅仅依靠飞行系宝可梦无法抵达,还需要特殊的指引?若是如此,便能解释为何漫长岁月中,除了鹤见望前辈,再无人发现奥菲拉的存在了。
一个惊人的猜想骤然掠过他的脑海,令他呼吸微滞。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关于创世神的传说,阿尔宙斯是跨越维度的神明——
难道说.....奥菲拉根本不在寻常的天空之中?而是存在于另一个维度、另一个空间?唯有获得“认可”或“指引”之人,才能穿越那无形的屏障,抵达这座传说中的空岛?
“久而久之,奥菲拉在他们口中成了遥不可及的‘神域’。他们将回归的执念代代相传,却逐渐遗忘了先祖当年离开的初心,反而坚信自己的先祖是因罪孽深重才被流放.....以至于在孤岛上苦苦‘赎罪’,直至今日。”
鹤见有希完全说不出话来,都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消化着这个残酷的真相了。
救命啊,这还是温馨的子供向剧情展开吗?黑深残故事给我滚出宝可梦世界!
所以,孤岛上那些村民的“赎罪”,竟是一场持续了数代人的、方向完全错误的悲愿?
他们渴望回归的“神域”,其实是他们先祖主动离开的故乡;天上的人不能下界,而地上的人想上界。
还真是有些分不清,当初这一族的先祖,向创世神的是祈愿,还是诅咒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大吾忽然开口:“急速偿还的寿命.....这种‘代价’,也许是法则的一部分?”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逻辑推论,却又将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这意味着,下界者所承受的痛苦,并非简单的自然规律,而是源于奥菲拉赖以存在的某种根本规则。
鹤见有希眼眸微动,几乎在同一时间沿着他的思路深入:“既然如此,那偿还的代价,为什么不是衰老,而是衰弱呢?”
如果是无缘无故的衰弱,那不就和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了吗?
爸爸取走能源宝玉的碎片是为了救她——难道她小时候生的并非某种罕见的疾病,而是与这座空岛、与那所谓的“法则”有关?
细思极恐,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是啊。
为什么偿还寿命的代价,不是在下界后急速衰老,而是逐渐衰弱死亡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几位大臣猛地抬起头,连一直沉稳的卡波隆也手指一颤,古旧的典册“啪”地一声合拢。
阿瑞斯目光骤然锐利,深深看向两位外来者。在此之前,“下界”对奥菲拉的所有人而言,都意味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那是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道路,是一个心照不宣、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而现在,这两个外人却以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个被深深埋藏的恐惧重新拖回了光线之下。
他有预感。
奥菲拉维持了数百年的平静,恐怕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