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拍摄片场。
地点:女主小芋的家。
今日拍摄的剧情接开机第1天的:小芋拒绝相亲,从家里逃离后,便与家人断绝了联系。4年后,小芋接到妈妈生病受伤的消息,回了一趟老家,母女重逢......
多彩与詹妮站在屋里各手持剧本,正开始对戏。
导演茅冬坐在监视器前,留意到有一组道具没摆好,拿起对讲机正要提醒。下一秒,道具组的人员小跑上前重新摆好了。
看到詹妮额头上的伤妆,化的有点淡了,未等开口,化妆师自动上前补妆。
她放下对讲机,欣慰扬起嘴角。
副导演和茅冬合作过两次,两人是近二十年的朋友。
从未在片场见过茅冬的心情如此放松。
他将现场里外巡视一圈,不禁也目露欣慰:“咱们这次组的团队班底真不错,工作人员的精神面貌良好,一个个做事认真负责。”
所有人众志成城的拧成了一股绳,劲往一处使。
真好啊!
摸摸鼻子,副导演想起开机前的担心,原本担心多彩一进组,演员塌一片,剧组塌成废墟。
现在看来,他多虑了,反倒因为多彩的存在?没人敢作妖。
剧组风气一片清朗。
“Lucas来了。”经纪人芳姐上前对詹妮附耳道。
詹妮惊讶抬头,对多彩道:“我有事走开一下。”
多彩专注于手里的剧本内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个“好”。
从屋里出来,詹妮一眼认出院子一角站着的,头戴黑色渔夫帽,身穿某大牌经典款棒球服的年轻男人背影,正是自己的好大儿。
似有心电感应,东方灯转过身,走了过来。
儿子一走到面前,詹妮开口便是:“你怎么又来了?”说完就意识到说错话了,像在赶人。
“我的意思是,那部主旋律电影,有一个单元是由你执导的,过两天就要开机了,你这个导演应该很忙。”
听着还是像在赶人。
东方灯苦笑:“妈,你不是快要杀青了吗?我也就今天能挤出来半天时间,赶紧飞过来了。”
詹妮:“......”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是,再不来,没办法拿她这个妈当借口,见想见的人了。
“不进去打个招呼?”
东方灯愣了一下,知道他妈问的是跟谁打招呼。虽然不打算隐藏爱意,但有那么明显吗?都被看出来了啊。
他往屋里望了一眼,捕捉到多彩正在看剧本,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不用,我去茅冬导演身边坐一会儿就走了。”
屋子里的多彩,不知道某人又来探班了,专注沉浸于角色的情绪中。
“4年后的重逢,小芋对妈妈,心里真的有怨恨吗?”多彩早在看剧本时就有点疑惑,这会儿酝酿情绪,一走戏,觉得有点别扭,不太对。
詹妮刚好回来了,浅思几秒接话:“我认为有的。”
导演茅冬也走了过来,加入讨论:“我也觉得是有的。”
父母重男轻女,小芋从小到大被压榨劳动力,所有好的东西都是弟弟的。小芋一直努力想要摆脱这样的命运,想要快点长大,想要快点挣钱。马上大学毕业了,却被父母联合骗回家,被逼着相亲闪婚,拿彩礼给弟弟,心里不会有怨恨吗。
肯定有的。
是吗?多彩代入小芋。作为一名大学生,小芋接受过高等教育,身边一起长大的几名女性小伙伴,都是差不多的成长环境。
她的妈妈和其他人的妈妈有着相同的思想,甚至有的阿姨,连生了两三个女孩,还要生,一定要生到男娃为止。
比起怨恨,多彩认为小芋眼里的妈妈,只是可悲又可怜。
试着拍了第一条,多彩果然演起来有点别扭。
茅冬导演喊了卡。
“我们重新捋一捋......”
多彩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还是认为——小芋从小没获得过半点父爱,父亲经常打骂母亲,她称呼他为那个男人,这份憎恨很明显。
但对小芋妈,她知道母亲封建、懦弱、把男人当成了天,把儿子的传宗接代当成了人生的使命,愚昧、愚蠢,可怜又可悲......”
她转头看向詹妮,对比第1天的开机妆造,今天的角色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多了变深了,额头还有伤,一脸病容。
4年不见,小芋妈老了好多。
小芋一回老家,就知道妈妈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内心有再多的埋怨都消散了。
“打扰一下。”
一道男声响起,东方灯走进屋里,他举手表态:“我站在旁边听完,大概了解了这一场戏要拍的内容。”
“我和多彩老师的看法一样,小芋不会恨她的妈妈。”
多彩讶异地看了东方灯一眼。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这人怎么又来了?
这人有什么立场参与剧组的剧情讨论......
下一秒想起在网上刷过的,詹妮与东方灯被扒出来的资料。
詹妮低调结婚后,息影3年就复出了,后面戏约不断......
东方灯十几岁的时候,父母离婚,随后跟着爸爸去了国外生活,今年才回国的。
可以得出结论:东方灯从小缺失母爱,后来又去了国外,更是连母亲詹妮的面都见不到了。
他有着和小芋相似的经历,确实有这个发言权。
“我认为小芋不会恨她的妈妈。分开那么多年,再次见面,跟他预想了很多遍的场景都不一样。
面前站着的人熟悉又陌生,小芋看到她的妈妈过得不好,应该心疼、委屈、难过,都有,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但还是开心,要占的多一点。”
听得詹妮有些无地自容,儿子走过来揽了揽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妈,我以前怪过你,但回国见面后,我没有。
看到你看起来过得很好,我为你感到开心。你除了是我妈妈,还是詹妮,是你自己,是大家喜欢的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