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说你看你又生气了。
第六十七次,也就是现在。我站在殡仪馆的冷柜前,工作人员拉开抽屉,他的脸露出来。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他没有头发了,我摸到的是那顶红色鹿角帽。我给他戴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冷,你以前多暖和啊,大冬天非要给我暖脚,我说你变态,你说你乐意。
我的眼泪砸在冷柜的铁皮上,发出很响的声音。像心跳。像六十七次心跳叠在一起,最后一下,轰然倒塌。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给我纸巾,小声说节哀。我把纸巾攥在手里,没擦眼泪。
我突然想起来,第六十七次心动,到底是什么时候?
不是现在。
是他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下辈子,我还坐你对过儿,你别换座位啊。”他把“对面”说成了“对过儿”,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我笑了。哭着笑的。
那一刻我的心又跳了一下。明明他都要走了,明明我知道结局已经写好了,明明心都碎成渣了,居然还能再心动一次。
六十七次。
我以后还会有第六十八次吗?
不会了。
因为这世界上再没有人能让我心动第六十八次了。再也没有人会在雨里跑三条街买酒酿圆子,再也没有人会把奶茶吸管插好了递给我,再也没有人会哭着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死的。
那个说要给我做一辈子早餐的人,把自己永远留在了这个冬天。
我关上冷柜的门。隔着那层冰冷的金属,我好像听见他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我的汤圆,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