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玉佩被他攥的快要变形。
恍然间,一道背影代替了眼前的人。
那是一场大雪,白雪茫茫,天地都化作了一点白。
那道纤细修长的红色背影独行,决绝又冰冷。
留下来,必须留下来!
晏辰安心底猛地爆发一股戾气,夹杂着无尽的绝望。
不能走!
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呢喃,诉说着他的哀求。
“嘶——”
轻微的吸气声唤醒了他的神智,清醒间,他皱了下眉。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云惊秋的手腕,极为用力,指间的缝隙处都浮出血红来。
“到底谁才是中毒的那个啊?”云惊秋抽回手活动着手腕小声抱怨,“病秧子就该柔柔弱弱的,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晏辰安的手还悬在半空,失去温度的指尖蜷了蜷,最终还是垂落在身边。
他一如既往的勾起嘴角,恍若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之前就知道了?这个毒可没收了我的力气。”
云惊秋当然知道,莫柒毒吸取的是生命力又不是内力和武功,毕竟这毒的创造者压根看不上凡人的武功。
莫柒在位期间极为傲慢,留下来的毒也从不给后人修改的余地。
也就是说这毒千年来只能吸取妖力和生命力,就算有凡人中了毒,也不会失去武功内力,只会流失生命力而已。
傲慢之人创造的毒也傲慢至极。
云惊秋手腕有些疼,他这身体还挺娇气的,衣裳平时穿的都是好的,吃得也好,如今被晏辰安一抓,五指痕迹触目惊心。
“啧。”
他不开心地放下手,看着底下的人恶向胆边生。
老旧的墙并不高,青砖白花,清风徐来,云惊秋抬起腿,雪白的靴子踩在了墙下人的肩膀上。
不开心的萝卜精决定实施给不听话的凡人一个惩罚。
修长的小腿从衣摆处伸出,恶狠狠地搭在凡人的肩上,还很恶劣的前后晃了晃,带着肩膀也晃了晃。
“病秧子,小爷又没说下一世不找你,作什么妖呢?”
晏辰安一愣,全身绷直,尤其是肩膀那块,感受着那处的压力,他呼吸停滞一瞬。
这一刻,所有的烦躁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欣喜?
晏辰安皱眉,他为何会生出欣喜来?
而云惊秋那句抱怨的询问在他心头转了一圈,没得到答案,却撒下了种子。
他哂笑,作妖?
要他看,这只胆大包天的小妖怪才是作妖的那位。
云惊秋半晌没得到回答,踩着肩膀的脚又晃了晃,不满地盯着墙下的人。
“切,不要拉倒,下一世我就找别人去。”
“别人?”晏辰安冷呵一声,上挑的眼尾眯起来,闪出不悦的光芒。
抬手握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腿,用力一拉,安静的小院响起一声尖叫。
云惊秋吓得控制不住表情,撑在墙上的手在空中乱抓,最后抓住一个温热的东西死死不放。
想象中的落地没有到来,反倒是多了一股极淡的药草香。
再睁眼,是一片浅灰色,规律的呼吸打在他耳后,痒痒的,不过几下耳朵便热了起来。
“原来你还想找别人?”
晏辰安古怪的声音落在耳边,云惊秋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跟个树袋熊一样扒在晏辰安身上,方才抓到的温热是晏辰安的脖子,一拉一扯中,那冷白的脖颈上多了一道抓痕。
鲜红惹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谁爪子那么尖。
云惊秋:“…………”倒霉。
晏辰安却不放过他,还在逼问,“想找谁养着?”
云惊秋深吸一口气,憋红了脸反驳,“又没找你,你生什么气?”
晏辰安呵呵,“没良心的小东西。”
云惊秋挂的更紧一些,闭眼大声道,“说说而已,就许你逗我不许我逗你?”
“小气鬼。”
“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怎么还上赶着受虐?”
对于云惊秋的挖苦,晏辰安照单全收,十分干脆的应来了下来。
“对,我就是喜欢受虐。”
“所以等我死了,你就好好在凡间找我吧。”别想找别人。
最后的话,晏辰安压在了心里。
就算他尚未弄清那点欣喜源于何处,但他清楚他想要什么。
这般想着,他忽然觉得没失忆的自己,或许会比现在做的更干脆果断。
毕竟最了解他的永远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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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隔壁,石桌前。
左手油条,右手勺子的谢尘述默默咽下嘴里的东西。
搅着豆浆的景仁发出一声冰冷的笑。
院子不大,隔壁离得也不远,几乎就在眼前。
所以,有些话随着风一起吹到了饭桌上。
谢尘述默默放下东西,挺直腰杆,面无表情。
“呵——”景仁侧眸看了眼墙,人已经没了。
美人眼眸一冷,勺子啪的一声打在碗边,惊得谢尘述险些哆嗦。
“下一世?”
谢尘述试图开口,“那什么,人两位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景仁睨了他一眼,平静道:“死了最好。”
谢尘述:“…………”
谢尘述:“谁死了?哈哈,肯定是晏兄弟。”
景仁看着他,冷静吐出几个字,“你们死了最好。”
谢尘述:“…………”我能不吃饭直接走吗?
晏兄弟,你惹的人凭什么我来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