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发生的事没有大肆传播,整个主城依旧在筹备妖王的寿宴。
云惊秋被带到了王庭,周围多了几个护卫防止他再次乱跑。
他坐在椅子上不好意思朝晏辰安笑笑,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师兄那冷淡的脸。
今日这事确实是他的错,不该私自跑出去。
哪怕他知道师兄没有感情,不会生气,也还是下意识装乖。
晏辰安只是靠在窗边,手中长剑偶尔生出几片冰霜。
从云惊秋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看见窗外盛放的荷花。
王庭荷花最多,风一吹,花瓣便颤抖几下,那花尖的一点粉也跟着晃荡。
在窗棂爬上第一片冰霜时,晏辰安视线偏向了云惊秋。
那一瞬间,云惊秋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冰水过了一遍,登时一个激灵双手合十求放过。
“师兄我错了!”
“师兄别生气!”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师兄的反应,结果正巧对上了目光,瞬间闭回去。
安静持续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他内心有点不安了。
意料之外的,或许该说意料之中的,晏辰安神色淡淡,语气依旧平静。
“此事我已汇报师叔。”
云惊秋:“???”
云惊秋:“……”
云惊秋大惊失色,跳起来惊骇道:“师尊知道了???师兄,你不能这样!”
师兄放下一块联络用的灵玉走了,云惊秋哭丧着脸看着那快灵玉,下一秒,顾白的脸出现了。
云惊秋假笑招招手,“师尊好。”
当天这场师徒交流会当然是友好和谐的结束了,云惊秋垂头丧气地走出门,就看见师兄闭目靠在院中凉亭边,身后大片荷花盛开。
而凉亭石桌上,放着一包糕点,正是先前他央求师兄去买的木星糕。
他慢吞吞爬到凳子上坐下,手指拨弄糕点,那糕点竟还热乎着。
低头一看,小小一包糕点用灵阵保着温,怪不得丝毫不凉。
好吧,也挺不错的。
——
妖王寿宴开始了,主城到处洋溢着欣喜,家家户户摆出鲜艳的花,五色鸟低空飞过,巨大的凤凰虚影在王庭上方盘旋。
那传言中的五色神光洒满整个妖族领域,许多不知名的种族开始在街道上出现。
一整团白绒绒和云惊秋擦肩而过,他惊叹于这些种族的奇异之处,却见街上的妖都对此习以为常。
“外地人稀奇这些很正常,这些朋友可是经常来我们这儿串门,不只是王上寿宴,花月节也会来的,那时候才叫热闹。”
说着,云惊秋发间便被插进一朵金凤花,腰间也被缠上一圈柔韧的藤蔓。
“平平安安的啊。”
老婆婆双手合十朝那凤凰虚影拜了拜,转身又为旁的小孩子插花,而那凤凰虚影一直柔和的看着底下的一切。
王庭观星楼上,凤安懒散拿着酒杯,斜斜看着下面的一切,金眸里却没有自己生辰该有的开心。
独孤眠抱着刀开口,“王上,一切都准备好了,浮生阵随时可开。”
凤安懒懒半垂着眸,“那几个孩子,安排好了吗?”
独孤眠:“暂时安置在王庭里,今日过后再行安排。”
凤安站起身,红衣被高处的风吹起,长发也随之飘散。
“独孤,你说父王母后今日会来看我吗?”
独孤眠头低了下来,半晌,他方开口。
“若有扶息神树,一切就还有可能。”
凤安轻笑一声,“好了,紧张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
她一挥衣袖,如烈焰般的衣摆荡出一圈圈金红色的波纹。
“可以开阵了。”
凤凰鸣叫穿透整座主城,无数光点从地面升起,慢慢变大,最终化成一个个透明的气泡,三千世界在里面演绎变化。
云惊秋仰着头看这些奇妙的泡泡,迫不及待发问。
“师兄,这是什么?!”
泡泡将所有人包裹,晏辰安一贯冷淡的脸也多了些暖色。
“妖族的浮生阵,可以编织真实的世界,然后化成一场梦。”
云惊秋还没来得及再问,一个泡泡忽地飘到他面前,碰到他的鼻尖猛地炸开。
白光乍现,如一汪清水拂过,只一瞬间,再睁眼便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狭窄的空间,被绑住的双手,以及颠簸行驶的马车,外面的窃窃私语。
“他奶奶的,你从哪接的任务?老子差点把命留那。”
“这绑的谁啊?问你一直不说,该不会坑老子吧?”
“话不能这么说,咱俩一伙的,我能坑你?”
“绑的不过是云家小少爷罢了,天玄城那位要的人,任务赏金至少五百两,我还能坑兄弟你?”
“艹,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真是活够了在云家手里绑人,老子可提前跟你说好,钱到手就再也别联系,老子不想陪你去死。”
“呵,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你觉得云家会放过你?咱俩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云惊秋费劲坐直身,靠在马车内壁睁开眼,长时间被捆住的双手已经酸疼,却不及他眼下内心的困惑。
话说妖族的浮生阵不该是为族民编织美梦吗?为何他直接被绑了呢?
这可一点都不美梦。
马车两侧的窗户被死死封住,他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的,只能微微扭动手试图挣断绳子。
不知过了多久,摇晃的马车停下,外面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
一个带着眼罩的独眼男人将他一把抓住,牢牢抱在怀里藏起被捆住的双手。
另一人似乎在与旁人交谈,“交货地点定下了吗?”
“什么时候?”
云惊秋趁机扫视了周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小树林前面,往前走应当就有路。
这一刻,在上宁宗学了两年的体术派上了用场,没了法宝只有一段师兄剑影所化的小剑的他当机立断割断绳子,一脚踹向男人胸口。
哪怕只是五岁的孩子,这一脚也不容小觑,随之而来的是小剑擦过想抓他的手,一层薄薄的冰霜令绑匪痛苦停在原地。
趁着绑匪定在原地的时间,他拔腿就跑,沿着先前确认好的路线,直接跑上了官道。
不知是不是那道冰霜力量太过霸道,一时半刻绑匪竟追不上来。
云惊秋紧握小剑不敢停,沿着官道一直走,终于看到了一个小村子。
荒郊野岭的村子大不到哪去,村子也不富裕,村口的牌子都是用一块木板随意刻的赵家村。
村子里人不多,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守着村子过日子。
看见云惊秋狼狈的样子,村里老人也没赶他走,反倒是瞧他模样可爱,年纪又小,没忍住多问了几句。
云惊秋张口就编,说自己是调皮贪玩与家人走丢,一路自己摸到了这个地方,现在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
又在谈及自己父母时,为自己编了一个世代行商的家庭,这次跟着父母出来走商,一不小心就走丢了。
鉴于他那乖巧的外表以及狼狈的样子,立马收获了好几声造孽哦,还有几声责骂,小小年纪怎能如此贪玩?
责骂几句也没什么,总之他暂且获得了信任,让他这个进了梦境就弱了不少的身体得到了休息。
之前逃命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感觉出疲惫来,酸软的腿一下子使不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