韪的人,除了不时的一记闪电,不给他一丝声响。
天地间满是黑夜的诡异。村子一座座甩在身后,上海湖升腾起了深深浅浅的黑雾,天地间一片混沌,前方一片模糊。
他摸索着,一脚深,一脚浅的。
车子偶尔蹚进积水,鞋子进水,整个人变得冰冷。
不知名的鸟,在昏天黑地中摸不清方向,“嘎,呀”地在飞着,不给王志山心头一片死寂。
头顶雷电一闪,头顶上方再次“哗啦啦”下起雨来。
没有月光,四下里全是田地。四周的庄稼,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王志山一个小小的、黑黑的身子,穿行在其中。
再次回到分局,他满身湿透,全身上下淌着水。
为贪图避开楼顶“哗哗”直下的雨水,他慌不择路,一个箭步,跳进敞开门的分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四处明亮,坐了一人,是张兴福钓鱼回来,一个人静静发呆。
看到眼前冷不防地窜进人来,张兴福抬头打量了来人。面前的王志山,一身雨水,顺着身子往下淌,只一瞬,办公室脚下的水泥地,多了一滩水。
张兴福咧开嘴,“哈哈”笑了:
“哈哈,你这个臭囊瓜!大下麻雨的,你是去做贼去了吗?看你,挆成什么样子了!”
张兴福在他的沉默中,讨了个没趣,走了。
这一晚,王志山很是寒心。
王志山在张兴福走后,一个人坐到电话机前,对着还没有回来的李跃文、以及赵金洪,问了他们人在何处?
通着电话,他心里的一股气渐渐松了下来。
他没有资格去说张兴福,却在不住埋怨张兴福实在不该如此冷漠。即便事不关己,可面对下属,不同情也就算了,他不该冷嘲热讽。
张兴福曾经的高大形象,在王志山心里一点点坍塌。
人是会变的。当年视下属如手足的张兴福,如今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置身事外,顾怜自盼,不仅置干部冷暖于不顾,还不惜冷言相讥?
人啊,有时该反思的,不一定是别人,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