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检查报告看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个失忆症状一直好不了……”医生欲言又止，抬头看向眼前神情有些忧虑的男人，表情无奈。

听到这里，李洙赫的心沉了沉，抿嘴不语。

〔患者长时间记忆缺失可能会产生自我否定等消极情绪，严重的话会导致抑郁或者其他心理疾病，如果不能转移其注意或者让患者本人接受这样的现实，可能还会加重。

可以和患者商量去看心理医生，通过药物干预治疗，但最好还是自我治愈，这是关键。〕

医生的那声轻叹重得像一块巨石，砸向无法自圆其说的幻想，敲出残酷的现实。

他依稀记得，最初出院时医生就提到过心理方面可能有的消极影响，只是他那时一心想着只要他足够小心就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现在看来，也许正是他的处处小心才会加重她的敏感和自责吧。

……

从他这次出差回来，申度贤的状态就明显不佳，话很少，有时抱着手机或平板熬夜到很晚，有时睡很久醒来已在午后。面对他，她大多数也是强颜欢笑。似乎那晚眼里满是光芒，笑容像烟花一样绚烂绽放的她，只是一场幻境，似乎只是他的想象。

去医院复查这件事前几天他便提了一次，被她很生气地拒绝了，尽管没过两小时她发信息道歉——两人都在家，之后他都小心翼翼避开去医院以及和记忆有关的话题。

今天却很难得，兴许是许多日阴天终于出了太阳，她主动提出来医院复查，心情也不错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冬天快结束了吧。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晚之后，申度贤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无法形容这种心情，她像个迷雾中迷路的人，她不知道该朝那里走，只是一直缩着身子倒退，不知道会退到哪里，干脆也不去想，只是一味挪着向后的步子。

这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是哪根筋搭错了，对他说了重话。

因为他提到去医院复查。

[复查什么？

一遍遍确认我失忆的事实？

有什么用！]

她嘶吼，绝望。

她一直后退，躲避眼前的迷雾，突然有人拉她向前走，向着那迷雾前进。

她不想，她不敢。

她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的她，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轻叹一口气，微微低头，将围巾裹紧了一些，挡住突然溜着缝钻进来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