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陆林深语带怀疑。
“真的。”
“可你,还是恨她吧?”陆林深忍不住又问。
关越诗摇头:“会面那次,我便回答过她,如今,我的答案不变。”
陆林深蜷在被中的手紧握成拳:“你……怎么说的?”
“我的爱恨,不关你事,以后,请更理直气壮些活着吧。”
陆林深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父亲的离开,是因为爱,艾琳姐的离开,是因为夏天,所以陆林深,”关越诗伸出手掌放在陆林深的头顶,揉了揉后,笑道,“和那个姐姐一样,以后,请更理直气壮些活着吧。”
她平和地注视着他,那目光明明如此包容,陆林深却在她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开始坍塌:“小诗……”
他情难自已地伏下自己的脊骨,朝圣般将整个前额贴在关越诗的膝盖。
关越诗看着伏在自己膝间颤抖的人,止不住的心酸:“我念首儿歌给你听吧。”
说罢,不等陆林深回应,关越诗将手轻轻放到他的发间。
“呼噜呼噜毛儿,吓不着。”她的手抚过他后脑的黑发,蜿蜒着走过他颤抖的脖颈和肩胛,最后,轻盈盈落到他的脊背上。
“呼噜呼噜毛儿,吓不着。”她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口中念着同一句歌谣。掌心下,那向来挺阔的、秀直的脊背,便也开始抖得越发剧烈。
直到,关越诗听到一声难掩的呜咽。
没人喜欢袒露狼狈,关越诗思考一瞬,道:“说了这么久的话,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吧。”说着,她便准备退后,床上的人却瞬间抬手。
嶙峋指骨紧紧攥上她的,陆林深侧首抬颈,眼中红通通一片,却笑着看她:“小诗,儿歌怎么可能只有一句,哪有你这么敷衍的?”
关越诗不知怎么,看着他仍旧含笑的嘴角,突然就想起那日体检中心的自己。
原来,竟是这么可怜又孤独的模样吗?
她便也笑了:“陆林深,我听说,不止麻醉后的人会失去记忆,发烧以后,也可以的。”
“所以,”关越诗俯身撑在床沿,停在与他不过一拳的距离外,问道,“我想和你接吻,可以吗?”
陆林深的瞳孔明显缩了下,震惊与不解同时于他眸中泛滥,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的最后,他也只是在关越诗再次凑近时,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细润的唇轻浅地印在他的额头,陆林深忍不住地浑身打颤,干渴的灵魂像是终于找到栖息的圣地,每一次的抚触都化作点点星火。
眼皮、眉心、鼻尖,她的唇一路向下,最终长久地、细密地,摩挲在他的脸颊与耳畔之间。
陆林深胸膛起伏,陌生的欲望如狂风过境,体内无数个细胞叫嚣着,想要掠夺,想要攫取更多,但那唇却盘桓着,始终不肯再向前一步。
陆林深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偏过头主动去寻,与此同时,肩膀上却忽的一沉。
“我……”关越诗下巴磕在他的肩头,一字一句满是懊恼,“我不会。”
陆林深胸腔微震,眼中红丝却一下长出更多:“我的错。”
他的大掌停在关越诗脆弱的后颈,耐心捏了几下后,这才开口道:“抬头,小诗。”
“什……唔……”
铺天盖地的吻兜头落下,将关越诗的呼吸彻底掠夺,箍在腰间的手臂也随之越收越紧,关越诗整个人陷落在陆林深的怀抱里,意乱情迷。
不知过了多久,关越诗只觉肺就要炸掉时,陆林深总算停了下来,“小诗。”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唤着她。
关越诗满面绯红,羞涩占满脑海,却仍记得给他回应:“嗯?”
陆林深食指微弯,从她的脸颊一路划过她的下巴,刮了刮后哄道:“乖,张嘴。”
关越诗看着他靡丽的眉眼,手脚止不住地发软,她从不知晓陆林深还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正不知所措间,那手指的主人却似等不及般,微一用力撬开她的下巴。
下一秒,属于他人的灵巧的唇舌也钻进来,与她的纠缠嬉戏在一起,“唔……”自脊背中升起的酥麻让她颤栗,关越诗大脑彻底宕机,只能被迫着张开嘴巴迎合。
不知又过多久,窗外鸡鸣炸响,陆林深有一瞬的分神,关越诗趁此机会,赶忙脱离他的钳制:“我,我不要了。”
陆林深眼中染上深意:“是我亲的不好?”
这是可以直白询问的事情吗?关越诗感受着发麻的舌根,只觉自己失策。
安慰人而已,她说什么不好,偏说“可以失忆”?这下好了,白白吃了哑巴亏不说,连勾人的道行,都平白短了陆林深一截。
“小诗?”许是见她半天都不说话,陆林深喊过一声,又想伸手来勾她的下巴。
关越诗浑身一抖,手脚并用着缠在他的身上,耍赖道:“我不要亲了。”
陆林深额间青筋直跳:“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不要乱动。”
“你不亲我,我自然不会乱动。”关越诗飞快道。
陆林深有些无奈,单臂抱住她的同时,飞快拉起薄被塞进腿间。
“你……想说什么?”他刚遮掩住一些痕迹,关越诗便迫不及待发问。
陆林深叹了口气,现在这样,实在不像可以正经说话的模样。
但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小诗,”陆林深轻拍了拍她的背,商量道,“假结婚的事,我们重新议过,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