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凌之挑了那件青绿色旗袍穿上,路商临看着她穿得正式,玩笑道:“简小姐是要去楼下参加宴会么?打扮得这么隆重。”
简凌之瞥了他一眼,看他就穿了一身黑色的睡衣。“你自己在家爱穿什么穿什么,我能在你家穿着睡衣到处乱晃么?”
“为什么不行?”
简凌之白了他一眼,把他推开,打开门出了屋。她下楼去看见含笑正站在餐桌旁跟得月和望月聊天。
“含笑,有没有休息一下?”简凌之拉着她坐下,被含笑使了个眼色。
“干嘛?”简凌之没明白她的意思。“不吃饭么?”
“我已经吃过了。”含笑轻声说,看着二楼刚出房门的路商临。“我哪儿能在二爷家坐下来跟他一起用饭啊,您赶紧坐下吧,二爷下来了。”
简凌之往后瞅了一眼,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前面的西洋钟,已经过了七点了。
路商临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拉开椅子坐在了简凌之旁边。晚餐一道一道地上来,没有几样她喜欢的。不过最后望月还是端上来一碗海鲜汤面,和一份杏仁豆腐。
简凌之扫了一眼桌上的晚餐,问路商临:“二爷晚上能吃这么多东西么?”
路商临正把餐巾塞到她衣领下,递给她一双筷子。“不一定,就是看见哪个好吃多吃几口。”他在盘子里用刀叉剥着虾壳,一如那日在西餐厅的娴熟,然后把虾肉放到简凌之手边的盘子里。“对了。”他没抬头,继续手里的动作,但话是对着望月说的:“把这个月要采买的单子给简小姐,看看还要添点什么。”
望月马上从兜里拿出清单和钢笔递给简凌之。简凌之双手接过纸笔,说了声谢谢。
她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里面有最近两天要买的食材,还有两页是日用品。食材是望月当天出去买,日用品也是有专门的地方来送货,再统一有人上门清账。
“薄荷?”她用笔尖点在旁边,抬头问:“这个是必须要用么?”
“那倒不是,就是在菜上做个点缀。”望月如实答道。
“哦,那就是不需要喽?”她抬手,问路商临:“我可以把它划掉么?”
“可以,你看看哪些你需要的可以再添上。”
简凌之听到他的答复,直接把薄荷给划了。又看到茶叶里大红袍,正山小种,普洱,铁观音等等七八种,她啧了一声,留了大红袍和普洱,剩下的都给划掉了。“二爷平时不都喝咖啡么?”
“哦……”路商临瞅了一眼:“给你准备的,万一你突然想……”
简凌之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她翻到下一张纸,看到上面写了个「蓝宝葡萄串」,她用笔点了点这个,冲路商临说:“现在是吃葡萄的季节么?上次过年时候吃的那个有多酸你忘了?”
路商临疑惑了一下,凑过去看,然后笑着回来继续剥他的虾壳:“那个不是吃的,是我给你挑好的一枚胸针。”
简凌之一阵尴尬,理了理头发,又清了清嗓子:“那也不用,这些首饰什么的……”她把那名字划了,还多划了几道。
这一页看得很快,被她一口气划掉了不少,最后一个名字是个外文名,像是个品牌,她看了半天没认出来,遂拿着纸指着那个名字说:“这又是什么?”
路商临瞥了一眼,笑得有些得意:“这是工作服。”
“咳!”简凌之讪讪地收回手,赶紧去看第三张纸。
“这些都是什么啊,你就买!”简凌之一边看一边感叹他日子过得奢侈。“蜡烛?你家有灯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蜡烛?”
“因为烛光晚餐很浪漫。”
“那你买花儿是因为什么?你外面花园子里没花儿么?”
路商临努努嘴,简凌之就看到餐桌上摆了一个花瓶,里面插了鲜花。
这些都被她划掉后,她来来回回看着这几张纸,基本被她划去了一半的东西。“这些钱,得有四五十块了吧!”她看着路商临:“就光这些没用的,就是我半年工钱!”她无意间扫过旁边站着的三个人脸上为难的神色,沉声解释道:“二爷,我知道这是你正常的生活,但是现在外面日子也不好过。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以后的日子或许会越来越不好过,现在省下些钱,或许就是未来的救命钱。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插手您的生活,但是如果这些是您想为我添置的东西,那我不能这么任性地花您的钱。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已是感激不尽了。”
路商临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只虾放到她的盘子里,从她手中拿过那几张纸看了一眼。“其实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东西也用不到。但是既然你来了,是要为你置办的。”他用筷子挑了挑那碗面:“先吃饭吧。”
简凌之拍了拍他的手,又把纸拿了回来,在上面写了个番茄二斤,然后递还给了望月。“麻烦你就照着这上面的采买吧。”
望月看了一眼路商临,见他点头,才接过纸笔收好。
简凌之咳嗽了两声,摸上还有些疼的喉咙:“二爷,您是真没过过穷日子。我当年留学的时候,从来不买正价的东西,永远都是要有coupon的才行。”
路商临倾身过去看她的脖子,虽然为她敷了药,红色的指印却依旧清晰。他脸色冷下来,靠在椅子上发呆。
简凌之叹了口气,跟含笑他们说:“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陪着我们耗时间。含笑,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儿。”
路商临依旧靠在椅子上,听了这话也没抬头只是朝他们摆了摆手。
看三个人都离开餐厅之后,简凌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宽慰道:“我没事。”
路商临盯着前方的西洋钟,低声自语:“我是生我自己的气,为什么当时不能直接揍他一顿。”
“你当时能冷静处理,我很感激。你若是打了他,可就真的要被他缠住了。”她用刀切下来一小段虾肉,用叉子叉起来喂到他嘴边,又用手戳了他一下。“都凉了,快吃些吧。”
路商临最吃简凌之温声软语这一套,他握住她的手,把虾吃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