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连日雨,城外的花木郁郁葱葱,无尽夏开得一茬又一茬,很是热闹。
飞蹄驰马,水洼里飞溅的泥水一直到了涿州使院前。
院门小厮见一群人下马,斗笠蓑衣下是若隐若现的玄色武服、暗金蹀躞带、横刀、长靴,不敢耽搁,忙开了院门往里蹿。
玄戈一行人还未走到院门,里头的人便连滚带爬地扶着官帽跑出来了。
“大人!”
玄戈到院门前站定,斜眼看向那人出声:“你就是冯望飞?”
“是是。”冯望飞一时不明所以,无意识地应声道,神色既惊又惧。
“敢问大人是……”冯望飞观察着玄戈的脸色,试探性地开口。
玄戈听着,递过去一块腰牌,冯望飞瞥了一眼,结结巴巴开口道:“不知大……大人过来,是为了……”
“你的女儿冯婷婷在哪?”玄戈开门见山。
冯望飞一愣,一时间不知玄戈为何如此问,有些迟疑地开口:“小女在后院,大人请去前厅稍候,小人这就让人去唤小女出来。”
“不必。”玄戈打断他,有些不耐地开口,“带路。”
“是。”冯望飞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朝着旁边有个小厮使了个眼色,有些不明所以地在前带路。
前两次玄戈都开口打断了冯望飞,这会儿冯望飞虽心生疑惑,可也不敢多问了。
冯婷婷得了小厮的知会,提早在门前候着。
玄戈还未靠近,远远地瞧见那张脸就觉得不对劲。快到冯婷婷面前的时候,玄戈就停了脚步,偏头瞥了一眼稍远处的冯婷婷,提出疑问:“那是你女儿?”
“是……是啊。”冯望飞结结巴巴地应声。
玄戈脸色一变,转身看向冯望飞,抬了抬手,身后的人会意,从身后抽出一卷画轴递到玄戈的手上。
“那这是谁?”
“唰。”地一声,玄戈打开画轴质问道。
冯望飞定睛,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画像边落款的名姓属地,也有些云里雾里,看了半天:“这……这名姓属地确实是我女儿的,可这画像,小的也……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玄戈一凛,事有蹊跷,偏头同身后的人道:“回京告诉陛下此事原委,再将涿州负责选秀的官员都带过来。”
“是。”身后的应声而动。
玄戈随手将画轴收起来,忽然手上的动作一顿:“等等。”
“将画师也带来。”
“是。”
见玄戈的动作,冯望飞也琢磨出几分意思来:“大人要找什么人尽管吩咐,旁的不说,涿州城中,下官应当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玄戈冷嗤一声,又将方才卷起的画轴展开给冯望飞看:“那便有劳冯大人了,不惜一切代价,就算将涿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这个人。”
“是。”冯望飞听玄戈的语气,一时间又有些懊恼。此事若是能成,自然是大功一件,可若是不能成,便有些难说了。
只不过,此事已经应承下来了,不管如何,也只能去做。
但当务之急,是先打听打听这女子的来路。
——
在新州养了段时日,柳慈的伤总算是好一些了。
可就是养伤的这段时日,前前后后也遇到好几次刺杀,不过周筠都一一替他挡下了。
在新州待得久了,柳慈和周筠商量着要不就回到儒州。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更熟悉一些。
雨淅淅沥沥的一路上几乎就没停过,周筠坐在马车里,觉得轿厢内有些闷,掀开车帘,看着车窗外出神。
“想什么呢?”柳慈见周筠出神,开口问道。
“从前在太师府的时候,做梦都想回儒州,现如今,真能回去了,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怯意。”
柳慈闻言,抬手,握住了周筠的手:“你若是还没准备好,那我们要不就先去武州。”
周筠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回去吧。”
“嗯。”柳慈应声,盯着周筠的脸,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到儒州要几日的时间,入夜,他们便在路边的客栈住下了。
他们不急,柳慈在屋里煮茶,周筠就躺在软榻上看话本子。
“不知道青花巷巷口的那家糖糕铺子还开不开。”周筠看着话本子出声道。
“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