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兽的恨意与咒印者的杀意完全重叠。
掌控咒印的敌人正低头按压自己的核心,毫不迟疑地选择自己自爆来杀死眼前的一切。
而鸣人以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回应了他。
一记直拳,轰在地面。
地面炸裂,气浪炸开十米开外,查克拉沿着地表蔓延,整片树林像被从根部拽断一样掀翻,即使那些黑蛇一样的咒印想要缠绕上去,也会被尾兽庞大的查克拉撑破。
那座肉山瞬间翻到在地,咒印正在他的全身不断攀爬扭曲,他的控制彻底失效,残余的傀儡也开始在空中抽搐,像是挂在半空的风干尸骸。
在尾兽查克拉的攻击下,敌方引以为傲的诡异咒印,也终于因为吸入过多能量而全部废弃。
然而一切都还没结束,如同黑洞般的球体正在压缩着周围的空间,吸收一些查克拉,不断旋转着,膨胀着。
“尾兽玉。”
渡鸦在远处压低声音: “他的查克拉失控了,九尾的封印突然松动了。”
“尾兽查克拉增强了他的判断本能。”乌鸦对此感到担心: “那小子和传闻里一样,是个难缠的对手。”
“咒印者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咒印解除后无自爆危险,继续打下去只会损害宝贵审讯对象。”渡鸦迅速判断道: “得控制住他。”
查克拉球体逐渐成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大山都似乎要被卷起。
渡鸦快速上前,几乎自残性地使用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他的双眼立刻留下血泪,幻术已多次启动,万花筒写轮眼的负担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依然发动了最后一次术式。
鸣人的动作迟疑了一瞬,尾兽玉的旋转出现了极细微的偏移。
【动手】
脑海内全是这种声音,动手,杀人,快点……
“少瞧不起人了。”
尾兽玉的攻击与前来抢人的乌鸦擦肩而过,将远处的山头打成了弯月状。
鸣人有些站不稳,他的状态奇迹般开始回升,原本骇人的查克拉甚至隐隐收起。
“真危险,差点伤到自己人了。”
他就像是刚学会说话一样,一顿一顿的,但是攻击却停了下来。
此刻的鸣人并不能看清眼前的场景,他处于意识和现实的模糊之处,他能看到被囚禁的尾兽的身影,也能看到已经一片狼藉的森林。
【动手】
“战斗已经结束了。”
【动手】
脑内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九尾的力量正在逐步消失,鸣人正在试图掌控自己的身体,然而在尾兽的查克拉褪去后,他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全身发软,几乎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不能在这里倒下,绝对要完成约定。”
【无聊】
战斗的欲望不降反增,内心的憎恶情绪愈发强烈,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毫无情感,只剩下倦怠后无聊的毁灭欲。
“我看到了你的记忆,全部。”
鸣人已经控制不住地再次释放查克拉,一旁的佐助下意识去寻找能够加深封印的人。
“写轮眼可以控制尾兽。”
佐助想起了和宇智波斑为数不多的几句对话,朝旁边的两人示意,决定使用万花筒写轮眼控制住尾兽。
然而他面前的两位都有难言之隐。
“刚才的战斗对写轮眼消耗太大了,白绝0号拥有传送符,让它将漩涡族的人传送过来是最优解。”
乌鸦立刻无懈可击地回答。
佐助突然出现在这里绝对是某人在搞鬼,止水用他的瞬身术发誓,他们今天再使用万花筒,他们的身份绝对会暴露。
目前佐助最多对他们的身份起了疑心,按照小鼬的性格,他不会允许自己再这里暴露,要赶快……
“鸣人!摘下他们的面具!”
话音未落,佐助就已经拔出草薙剑朝乌鸦挥去。
能让筠遮遮掩掩那么久,果然身份有问题。
这令人熟悉的讨厌感——
“什么情况啊佐助?”
本就因为尾兽查克拉而暴走的鸣人已经身体先于大脑进攻上去。
宇智波止水不得不开启三勾玉写轮眼,拿起苦无上前一起抵御鸣人的攻击,却不敢使用自己最拿手的忍术,生怕露陷。
麻烦的状况,小鼬现在怎么样?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宇智波鼬。
出乎意料的,宇智波鼬居然没有任何动作,他站在原地,似乎陷入沉思。
“还是找来了吗。”
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还是强行继续使用已经接近极限的万花筒写轮眼,随后,巨大的红色须佐能乎登场。
“宇智波——”
佐助在这一刻忍不住瞪大双眼,他深吸一口气,万花筒写轮眼高速运转,视线紧随鼬的动作。
眨眼间,一尊同样巨大的紫色须佐能乎与之对立。
“鼬!”
他们之间的打斗并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战术,有的只是多年来独有的恨意。
但和当初的情况不同,这是场实力对等的战斗。
佐助的须佐能乎从原本的骨架形态瞬间变化,经络及血肉正在快速布满整个骨架,并用查克拉铠甲将其包裹,变幻出一把巨大的弓箭。
另一方面,鼬的须佐能乎同样完成了血肉包裹的形态,手持十拳剑与八咫镜,和佐助记忆里一样,几乎无懈可击。
须佐能乎虽然体型巨大,但是行动非常迅捷,佐助已经拉弓搭箭,巨大的箭矢已经朝鼬射去!
对方果然使用了八咫镜,箭矢被挡了下来。
他已经见识过八咫镜的防御能力,就连大蛇丸的八岐之术都无法攻破的绝对防御,所以——
“炎遁·加具土命”
巨大的弓箭附上了黑色火焰,转瞬间成为一把无坚不摧的刀刃,趁着八咫镜抵御箭矢的一瞬间,将弓狠狠劈去!
危机之下,鼬不得不忽略箭矢,将八咫镜稍微偏转,挡下黑炎刀刃的同时,火焰顺着镜面反弹而出,擦过佐助的须佐能乎肩甲。
火焰没有消失,而是落在铠甲表面燃烧,佐助微微皱眉,立刻以查克拉压制火势,但须佐能乎的动作因此慢了一瞬。
鼬没有放过这个间隙,十拳剑猛然挥出,从正面刺来。
“直刺吗。”
佐助冷静地判断。
他反手抽出布满黑炎的弓与之对抗,两把武器在空中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气浪刮起地面的树皮。
接连三次对撞,佐助却没有继续进攻。
他退了一步,再度拉弓,箭矢成形。
不是一发,而是两发并射,角度分开,从上方与侧翼包夹而下。
鼬将八咫镜上挑,正面弹开其中一发,另一发却贴着须佐能乎的外臂插入山壁。
山林之间顿时在黑炎的爆裂之下化作火海。
火光让鼬的行动路线被限制。
查克拉消耗太大了,必须赶紧结束。
佐助冷静地想。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红光穿过烟尘,十拳剑劈开黑炎,直奔佐助额前。
“!”
他立刻低头闪避,但仍被擦中,须佐能乎应声后仰半步。
鼬已经难以维持须佐能乎的形态,行动明显迟缓许多的须佐能乎从黑炎中走出。
他已经将渡鸦的面具拿下,露出自己满是冷汗的面孔,但是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还不够。”
“结束吧。”他低声开口。
“你也一样。”佐助回应道。
宇智波鼬突然举起八咫镜,强行折射山壁上的黑炎,将火焰反弹回佐助。
佐助早有准备,扭身避开,却没想到火焰是障眼法,原本消失的十拳剑再次从火焰中掠出,几乎贴着弓弦直刺而来。
十拳剑的特性此刻完全发挥,尽管隔了另一层须佐能乎的铠甲,但是刺中的那一瞬间,佐助还是被短暂地拖入了幻术世界。
在战斗中,这一瞬间就足够让局面反转。
鼬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查克拉本就所剩无几,必须在这一秒内结束战斗。他以须佐能乎的步伐冲近,举起剑锋,角度精准地对准佐助本体的位置,不给任何回旋余地。
第二剑斩下。
地面塌陷,树林被余波震得枝干尽碎,火焰顺势扑来,将两人的身影吞入。
但剑未触底。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须佐能乎被巨量的查克拉风暴弹开。
下一刻,一股高频震荡的查克拉波动撕开空气。
伴随着极强的能量扰动和高温压缩,一团迅速凝聚的尾兽玉出现在战场边缘。
那是鸣人。
他落地的一刻,金红色的尾兽状态彻底展开,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尾兽玉直接轰出!
在爆炸中心,尘烟漫卷。
须佐能乎正面遭受冲击。
鼬被强行逼退。
十拳剑未及落下,已在反冲中错失目标,剑尖斜刺而出,在地面拖出一道深痕。
他的脚步踉跄,须佐能乎的身形在爆炸中显现出不稳定的扭曲,终于只剩下半幅空荡荡的骨架。
鸣人踏步上前,尾兽查克拉仍在周身激荡。他停在战场中央,右手低垂,左手捏拳,一拳朝残存的须佐能乎打了上去!
“别想逃避。”
他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沉着、克制,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管你们兄弟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不说出来就永远无法和解!”
鼬抬头看他,喘息不止。
他的瞳孔还在燃烧,血迹从眼角滑下,但动作已慢了半拍。
鸣人在尾兽状态下,恢复了自己的本性。
“藏着那么一大堆痛苦的遮遮掩掩,到头来和自己的血亲动手,算什么亲人!”
“家人之间怎么会动手!”
鸣人想起了水门,尽管他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但他已经明白家人的温暖。
在困难时互相支持的,不就是家人吗。
为了弟弟,为了村子,私自承担下一切——
“别想自己解决一切!”
“佐助不是你操控的玩偶!”
“我们也不会视而不见!”
鼬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吐出鲜血,须佐能乎开始彻底消失,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到了极限,就连写轮眼都开始模糊。
鸣人继续向前走了一步。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痛苦,就痛快的——”
他眼神没有躲避,也没有犹豫,将拳头在已经无法防御进攻的鼬面前高高举起。
“解决问题的根源啊!”
声音落下的同时,尾兽查克拉缓缓退却。
拳头划破空间,停留在离鼬只有半寸的位置,鼬甚至能感受到他强行压下去的尾兽查克拉。
“我和肚子里的家伙约定好了。”
鸣人与鼬对视,此刻,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蓝色。
“绝对不会带有仇恨地使用力量破坏。”
“所以。”鸣人露出他独有的,嚣张又自信的笑容: “我会证明给你看,让你彻底改观。”
“这份力量,应该用于真正的未来。”
“……”
鼬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说道: “你应该清楚,现在的你对我们来说,是破坏未来的敌人。尾兽一旦暴走,造成的损失无法估算,你却自信,自己将一直掌控尾兽的力量。”
“我知道,尾兽力量的恐怖我已经体会过了。”鸣人并没有被打击到: “说实话,我在神树遗迹里看到九尾回忆的时候有多惊讶,原来它一直承受着来自人类的恨意。”
“正因为理解,所以要改变,我不会让恨意一直持续下去,无论是尾兽的,还是佐助的。”
山火已经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乌云。
“鸣人,你知道什么。”
大雨倾盆落下,佐助拖着伤口缓缓走来。
“只是说出口,无法解决问题。”
鼬同样如此说道。
“可是你还活着。”
鸣人坚定地看着他: “只要活着就有转机。”
“用死亡解决问题,只会换来更多的死亡。”
“鸣人他说得对。”
在一旁观战许久的止水终于走了过来,他也摘下了作为乌鸦的面具,露出自己的脸,温柔地对鼬笑着说道: “对不起,当初我的自杀,居然对你带来这样大的影响,即使我已经无数次试图补偿,但我依旧无法原谅自己。”
“对不起,小鼬,让你承担一切,让佐助承担一切,都是我的错误。”
“原来如此,直到现在,我才终于走出来了吗。”
鼬依旧是平静的,他看向佐助,和佐助对视,缓缓说道: “最开始,我选择了村子,自愿杀死宇智波一族,成为晓的卧底。”
“在我看来,我生活在村子中,我想保护村子的和平,为此我愿意承担一切。”
“我原本想用止水的别天神控制你,让你走上我设好的道路,结果反而害了你,让你成为村子的叛忍,不惜一切也要杀了我。”
“后来,飞鸟的到来改变了一切,飞鸟掌握了他偷偷利用根部干的所有脏事,团藏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证,提前朝宇智波下手,把我当作弃子,提前杀死所有人。”
“我才第一次理解,父亲的决定。”
“木叶,在吞噬我们。”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寻找真正的解决方法。”
“你本不需要知道这一切,只需要和族里的人一起来到雨之国,一起获得和平,继续成长。”
“但是,你却继续深挖真相,义无反顾投身到这滩浑水当中,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与深处的存在共谋,然后找到了我。”
雨水顺着鼬的头发滑落,他脸上的鲜血已经被雨水冲刷掉,让佐助可以亲眼看到,已经十年没有看到的,哥哥真心的笑容。
佐助久违地愣在原地,看着鼬一步步走来。
“你长大了啊,佐助。我不会再去阻止你什么,继续走下去吧。”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再点佐助的额头,而是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温柔地笑着道:
“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路,我都会永远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