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小七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相交，只觉得对方眼中炽热，仿佛要将自己融进身体里，“你要是嫌不好看，变回原形好了！牵只狐狸和牵条狗没什么不一样。”

雷鸣撕裂苍穹，九尾狐法相撑开天地。雪色毛发散出月华光泽，赤色双瞳比玄日更加耀眼。脖子上的捆妖索刹那间崩断，小七也被吓得呆在原地。

"你......"少年仰头望着山岳般的妖狐，强装镇定，"还是变回来！这样怎么押你去领赏！"

“是。”朱焰倒是很听话，收了幻术，捡起地上的断绳缠上手腕，另一端塞进他手心。

“你......你怎么不逃？”

“我既然被你抓住，那法力自然不如你，逃也逃不掉，何必白费力气。”

小七暗忖，这狐妖长得挺好看，没想到是个没开智的傻子，正好拿去邀功。

“算你识相！老实待着，道爷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朱焰掩住笑意，快走两步扣住了少年五指，两人掌心相贴，不顾小七挣扎，一本正经道：“小道长，你那绳子不结实，这样，更牢固。”

小七也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想快点赶去伏妖塔，生怕再迟些自己就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七荤八素、找不着北了。

“小道长你这么厉害，肯定捉过很多妖吧？”

朱焰向来知道如何哄小七高兴，一句话就夸到小七心坎上：“那是自然！像你这种级别的小妖精，我一天能抓一筐。”

“哦，原来我这种，算是小妖啊......”朱焰嘴角难压，看他这样子又实在可爱，只好扭过脸去，“那你为什么要捉妖？妖精害过你么？”

“嗐，反正你也快死了，跟你说也没关系。”小七随手薅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我捉妖呢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替天行道，都是为了拿你们去跟阁里换妖丹。百年道行可以换三颗妖丹，一颗妖丹相当于苦修五年，若是能捉到千年的妖精——”

小七停下来抱拳扬天，一脸虔诚：“更是有机会面见天师，求得一颗仙丹，对于修炼大有助益！”

朱焰听到天师二字，面色一凛：“所以，你与妖并无宿怨，只是为了成仙？”

“没错！凡人命短，我命数更是不长，靠自己修炼怕是到死都没个突破，有了妖丹的帮助，我这一世还有机会得道成仙！”小七说着，不带丝毫愧意。

“以妖族之力，助自身修行，这恐怕，不是修炼正途......”朱焰话音未落，就被小七拿剑重重打了一下。

“用得着你教育我？！你们妖族本来就是天生恶种！除之以快人心，至于是杀了还是吃了，有区别吗？”小七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一剑不痛不痒，但他那眼神却是剜在朱焰心口上，闭口不提此事，转而问道：“那敢问小道长，成仙又是为何呢？”

“成仙？成仙就能长生不老，永享极乐。天宫白玉为砖，金做瓦，龙凤翱于九天，玉液琼浆、珍馐玉食，要多少有多少......”

朱焰看着他掰着手指头，向往之情全都写在脸上：“小道长成仙就为了这些？真是......志向远大啊！”

“你少瞧不起我！我只不过跟那些假惺惺的伪君子不一样，说真话罢了！成仙不为了享受，难道是冲着每天处理不完的凡人心愿？”

“若道长只是为了锦衣玉食，那小妖也能实现道长的愿望，保道长余生荣华富贵，只要随我去......”

“哼！狐妖狡诈！这就想把道爷引到你狐狸窝去拆骨吃肉？”小七举剑横在他颈前，“你可老实点！我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天庭，这仙我是一定要当的！你也是一定要炼成丹的！别想跟道爷耍花样！”

“小妖不敢。”朱焰轻轻伸出一只手指，将铜钱剑从颈旁拨开，“只是，天宫规矩森严，听说光是下天庭的宫规就有八千条，上天庭更多，道长少年意气，风姿勃发，看起来不像愿意受人管束的样子。”

小七仰着头望天上云卷云舒，“你们妖精吃人，不也是为了增加修为，早日成仙嘛！人和妖都向往的地方，必然是极乐之地！规矩再多肯定也是值得，不然古往今来怎么犯了天规打下凡的仙官那么多，但依然有这么多人、妖修炼，天界怎么也比人界好！”

“小妖没有吃过人，也不想修炼成仙，更不想去天宫做什么仙官。”这句话，是朱焰替小七说的，也是小七往昔的原话，后面还有半句：只想留在哥哥身边，镇守山神殿！

“行了，道爷我管你想不想呢！反正以后是没机会了，怪就怪你生来就是妖，妖，都没有好下场！”

“妖乃天生天养，世间灵气集结，若说出身，凡人也不过是生于泥土而已。”

说话间，到了伏妖塔前，妖塔十三层，看上去一座倒悬的炼丹炉，塔身爬满镇妖的瑞兽浮雕，塔顶照妖镜泼下金瀑般的光，照得排队进塔的虎妖熊精原形毕露，皮肉焦黑。

凡是被关押在这里的妖精，不管法力高低，不出七七四十九天，都会被炼化成妖丹。

小七掏出腰牌拍在门口的桌子上：“九品·青符道士，胡七，捉到了妖精，上交领赏。”

朱焰看到门口坐着守塔人，腰牌上写的是五品·紫绶灵官，应该就是专门负责登记上交妖精的部门。

“嗯，把妖精带过来吧。”守塔人头都不抬，闷声说道。

"这呢！"小七猛地举起与朱焰十指紧扣的手，“就是他啊！千年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