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匕首就是你万物坊中得来的?”中年男子又露出那种恶心的笑容,“我很喜欢……你也成功激怒我了。”
黎灯吹这时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刘洛铭那句“话可真多”,话本子中话多的反派都挺令人生厌的。她突然跃起,竟一跃跳起五米高,没想到这时,她又成功强行使出了闪速身法中的这一招。她一蹿到了中年男子的头顶上方,往下落的时候匕首直插他的脑正中。
中了。太快了,中年男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匕首将脑袋捅了个对穿。他那恶心人的笑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凝固,人轰然倒下,与此同时两个傀儡也随之倒下,半晌就变成了两具腐烂的尸体。
黎灯吹颤抖着手从血泊中抽出匕首,匕首竟然没有染上血,还是黑亮冰冷的样子。她大喘气,只感觉胸腔仿佛都被灌了几升的辣椒水,火辣辣地痛。她杀人了……
“这么看来,这人傀儡术很是低劣啊,用的是最粗劣的手法,他死了傀儡直接没了,”遇雷懒洋洋地说,“你刚刚那一招表现地不错啊,叫什么?”
黎灯吹没有理它。她颤抖着腿走到了已经没有气息的利老旁,一言不发地在路边挖了个小坟包将他埋了起来,站着沉默了很久,轻声说了一句:“抱歉。我给您报仇了……”
她终于明白了这是个吃人的现实世界,是你死我活,稍不注意就有杀身之祸的残酷冷淡的地方。人命在这里贱如草芥,只有自己拼命往上爬,才能有可能保自己和自己亲友一丝安宁。只是因为她太小,太弱,孤身一人去了一趟万物坊,就给利老遭来了杀身之祸。
她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第一次杀人以后,黎灯吹终于突破了困扰自己的那层瓶颈,越发坚定了自己进入修仙界、进行修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保,亦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黎灯吹就地打坐,寻灵诀自发运转,数个周天之后,终于筋脉更开,灵气成旋,突破了蕴灵中阶。
“十岁到蕴灵中阶,”遇雷在她突破后终于没有损她而是发出感慨,“你这天赋,虽然比不上那刘洛铭,也还算不赖了。我眼光倒也还不错。”
“你对傀儡术还了解什么?”黎灯吹心情依然沉重,没有功夫再跟遇雷插科打诨。她走向了地上的三具尸体,终是有机会来探知一下这几人的身份。
“傀儡术总体来说很神秘也很邪门,我刚能看出来也是因为这男的手段是在拙劣,那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动静太过诡异。”遇雷也难得认真起来,“你自行在他身上搜搜储物袋,总归就能看到相关术法了,按理来说,高级点的傀儡术根本不是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能够比得过的。”
黎灯吹默然。通过这次生死搏杀,她发现了自己在实战中确实有太多欠缺,明明对方比自己实力低了一些,自己却也战斗的颇为吃力。之前只重视提升修为而不够重视修炼战技和炼体实在太吃亏了,她决心回去之后要将多多炼体和修炼战技提上日程。刚刚强行发动两个没有修炼到功夫的身法,黎灯吹现在只感觉自己身心俱疲,身体严重超负荷。
她在中年男子身上摸索,终于是摸到了他的储物袋。因为人已死,灵识一抹便直接打开了。她一探进去,发现这人是够穷的,也是,不穷的话也不会来抢劫她这种穷人。不过好在,这中年男子也是有点好东西的,黎灯吹念头一动,手上便出现了几本小册子。遇雷也难免有点好奇,直接从手腕上探出小脑袋来看这些书。
第一本是本薄薄的小册子名为《裂空》,应当是那小少年的爪法,黎灯吹感兴趣地翻开看看,倒是颇有几分奇特之处。这战技并没有显示级别,应当是较为奇特的战技。修仙界的战技和术法分级也同功法一样,只不过因为战技术法分类更为驳杂,有很多很难确定其威力大小和品级的功法,被统称为“杂术”,这一类不同人使用威力可能有巨大的区别,在合适的人手中能展示其最大的效力,在各大交易会上往往有点开盲盒、赌石的意思,这《裂空》应当也属其中之一;第二本是一本炼体的《斩》,只有一个字,打开以后,黎灯吹被惊喜砸晕了——竟然是一本人级上品的炼体术法!要知道她自己用的“断韧”不过是灵级上品,也已经算难得了,这人级上品的术法,一般都只能在拍卖会中得来,看来这中年男子造了不少杀孽,但确实也得到些好东西。黎灯吹的“断韧”更注重于身法这一块,能增加人的柔韧性,这《斩》却是更注重身体强度。她估量了一下,那中年男子或许是限于资质又或许是刚得到不久,《斩》中九个层次应当只是第一个层次,所以与黎灯吹的身体强度相差不大;最后一本便是傀儡术了,遇雷扫了几眼之后有些遗憾地嘟囔着:“这傀儡术太过粗劣,而且极其耗费金钱,怪不得这人这么穷。”见黎灯吹不在意地揣进了芥子空间里,它又补充说:“傀儡术有伤天和,一般都为正道不耻,邪道之人所用较多,故若非必要,不要运用。那中年男子实力不弱却沦为劫匪,应当也是因为这傀儡术被各大势力所不容,只能东躲西藏。”
“若非走投无路,我是绝不会用的,”黎灯吹走向两具尸体,拿起那书生尸体上的扇子,“这应当是一件灵宝。”不过灵宝难以炼化,此时状态不好脱力的她难以很快炼化,她先收入囊中,待回去再查看。再搜搜,三人身上都没有更多东西了,黎灯吹便直接使出火球术,将三人一起焚烧。她若有所思地站在火光边,红光将稚嫩的脸照的通红。
这一次出来,她身上加上刚刚搜罗所得,已经有了一百多个蕴灵石,同时有了一个品质不错的丹鼎,虽有瑕疵但非常锋利的匕首,一把不知品阶和作用的扇子,以及一本奇异爪法,一本上乘的炼体术和难得用的傀儡术。她在襄俞堂时因为处于打基础的时期,本身也就只有“寻灵诀”功法和“断韧”术法用于强身健体、夯实基础,这次回去想必要找姚老寻一些战技来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了。
焚烧殆尽之际,黎灯吹又来到利老的小墓前,深深鞠了几躬——利老在襄俞镇不过一个孤寡老人,没想到却连余生都没能平安度过,她心中深感愧疚。
她再次环视这个完全改变了她想法、也让她突破了瓶颈的偏僻小道,黎灯吹徒步往襄俞镇的方向赶去了——马在一开始就死了,马车是不能再用的了。此时离襄俞镇应当也不算太远,只能咬咬牙徒步走回去了。
徒步走了半天,她终于回了襄俞堂。傅明见她一身狼狈,衣衫上还有血迹,惊了一大跳,问过后才知她遭到了劫杀,很是艰难地反杀了。于是忙将她带回了住处,叫了两个同学来帮她更衣洗澡,自己却是去找姚老一同商量适合黎灯吹的战技。傅明本身没想让她过早开始训练战技,没想到出一趟远门就能遇到如此凶险的事,便只能将此事早日提上日程。
换上干净新衣的黎灯吹总算能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休息了,此时的她身心俱疲,胸口隐痛,想来是强行使用自己还不能负荷的身法,受了内伤,需要养一阵子。遇雷又开始念叨:“你养好伤快点学炼丹,我带你去我曾说过的那地方……”
“好啦我知道了,别说了。”总归是个年纪不大,黎灯吹现在的情绪仍然不佳,还沉浸在修仙界的残酷带给她的郁闷中,“一口吃不成大胖子,炼丹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
暮色渐至,她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