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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兴州村纪事·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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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辆车。

岑既白率先坐上自行车握住车把,苍秾紧随其后坐到后座上。戚红左看右看,索性钻进岑既白和车把间的空隙里,双手双脚把岑既白环住,顺便拽紧苍秾的衣服。

超载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向前驶去,戚红搂着岑既白的脖子闭眼大叫道:“苍秾你看什么看,好恶心。”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吗?”苍秾直翻白眼,使劲抓住岑既白说,“小庄主你骑稳一点,要翻车了!”

前后沉得跟拉了两麻袋化肥似的,岑既白咬牙切齿地踩脚踏:“你们两个太重了,我根本踩不动啊!”

前方就是减速带,满载三人的自行车一阵摇晃,不负众望地翻在路上。苍秾想着维持面子,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岑既白和戚红还在地上翻滚,发出一长串哀嚎。

一旁站着的钱易黛不忍去看,丘玄生担忧地说:“马路上车来车往的,这样太不安全了。”

“一袋钱,你说好帮我们解决自行车的问题的。”岑既白抱着磕破的膝盖说,“痛死了,都怪戚红挡我眼睛。”

粟羽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空,说:“你们应该庆幸今天没下雨,不然翻进水沟里就有好戏看了。”

钱易黛决定遵守诺言,保证道:“下午我再找一辆车过来,怎么不早说你们三个都要去县城。”

“不是三个,是四个。”丘玄生举手说,她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道,“我也想和苍秾同学去县城看看。”

“为什么?”苍秾差点忘了拍掉手上的泥巴,说,“被砸的是我们家的车,你不该冒这个险。”

“放学在家也是无聊,我想去县城里逛逛。”丘玄生笑着说,“我跟队长说好了,她接了乐始就回去。”

“玄生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岑既白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万一砸车的盯上了你,把你家的车也砸了呢?”

哪有这么说话的,这不咒人家吗?苍秾只得妥协,对丘玄生叮嘱道:“好吧,到了县城你得跟紧我们不乱跑。”

丘玄生满怀期待地点点头,苍秾又转向钱易黛问:“你确定下午放学之后我们还能借到一辆车?”

钱易黛拍着胸脯保证下午一定带车来,中午回家苍秾多往书包里塞了点小零食,预备去县城的路上分着吃。

下午散学铃响起,苍秾特地跑到二班跟丘玄生碰头。钱易黛早就生龙活虎地跑到校门口,站在两辆自行车前向众人招手。苍秾占了其中一辆,问:“玄生,你真的想好了?”

丘玄生问:“想好什么?”

“去县城哪。”苍秾甩下背上的书包,说,“还不知道那伙砸车的跟咱们家有什么仇,你牵扯进来会很麻烦。趁着还没走,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家。”

丘玄生的答案还是跟上午一样,她说:“不用了,我也想知道是谁砸了小庄主姐姐的车。”

总不能骑车把她送到辅州村口就赶人,苍秾只好把丘玄生也带上。四人历经波折终于上路,岑既白的体力全用在体育课上了,指挥戚红超过前面那辆大卡车。

装满零食的书包交到丘玄生手里,丘玄生坐在后座拆包装。袋子一打开岑既白就伸手过来,丘玄生把糖豆递给她,说:“小庄主姐姐在县城上学,怎么不住在学校呢?”

“岑乌菱人缘不好,谁都看不上。”岑既白把糖豆嚼得嘎嘣响,“要是谁跟她住同一个宿舍得遭老罪了,岑乌菱大概也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所以每天宁愿骑车回家。”

“这么说小庄主的姐姐是个很可怜的人。”岑既白闻言立马摇头,丘玄生从背后伸手把糖豆递到苍秾嘴边,随口问,“苍秾同学闲下来会帮家里做农活吗?”

风把苍秾的头发吹起来,再不接过糖就要粘到头发上了。苍秾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抬手接下她递过来的零食。

三人都有零食吃,嘴巴空闲的戚红说:“那当然,苍秾可会干体力活了。昨天晚上我睡醒一觉发现苍秾还坐在桌子边,写了一整摞的检讨呢,有二十来张了吧?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文思泉涌,我和小庄主就只写了五页纸。”

本想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结果被她说得很是狼狈。苍秾难掩窘迫,岑既白跟着说:“玄生你还不知道吧,写检讨的要诀是多加无意义的语气词,比如‘我很后悔’应该写成‘我是多么懊悔啊’,这样就能尽快凑齐三千字。”

戚红就喜欢交流这种偏门的知识,兴奋地说:“还有还有,编不下去了可以抄点古诗,比如‘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之类的,三千字检讨也就洒洒水啦。”

丘玄生认真听讲,苍秾泼冷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永远也不用写检讨。”

“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写。”丘玄生双手合十祈祷一番,又问,“我们的晚饭也在县城吃吗?”

“我问彦姐要了零花钱,晚饭随便凑合。”苍秾想起没跟丘玄生提过这事,问,“玄生你不会没带钱吧?没带钱也没关系,戚红她妈就在县城,咱可以上她家蹭饭去。”

戚红大谈她娘在县城有多风光,就差说县长给她妈当跟班了。不过今天的目标不是给丘玄生介绍家庭背景,四人骑车来到县中学门口,将自行车停在车篷里锁好。

操场边是一片矮砖墙,墙上是拉着铁丝网的竖条围栏,可以藏在砖墙下透过栏杆看见学校里面。四人蹲在围栏旁的草丛里,每人手里拿着一袋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啃着。

操场上人来人往,苍秾正想跟身边同伴交流几句,转头就看见戚红用水打湿纸袋,把揉碎的纸拿在手里当泥巴捏。

她将纸泥搓成长条,苍秾问:“你们干啥呢?”

“戚红在教我用纸包捏屎。”岑既白把捏好的纸制屎拿在手里跟丘玄生说笑,“玄生你看,是不是很像?”

装肉夹馍的油纸包刚好是褐色,捏成长条之后和某种神秘物质极为相似。苍秾站起来一把夺过岑既白手里的纸质屎摔在地上,没想到草丛边正好有人经过,苍秾登时愣住。

那人一脸震惊地跟苍秾大眼瞪小眼,苍秾指着地上的纸质屎慌忙解释:“这不是屎,是纸来的。”

那人对苍秾笑了笑,扯住手里的绳子说:“走吧鸠曷,这种变态的世界我们不懂。”

苍秾的目光跟着她手里的绳子往下,只见那绳子末端结成绳圈,套在另一个学生脖子上。她仰头说:“汪汪。”

苍秾愣在原地,那两人一个牵着绳子一个趴在地上,就这样以奇怪的状态走开了。精神世界受到严重冲击的苍秾蹲回草丛中,丘玄生讷讷道:“那两个人是……”

她措辞几秒,问:“地上那个是人吗?”

“不清楚。”苍秾拼命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提议道,“她们身上穿的是县中学的校服,咱们悄悄跟上。”

不远处是供学生们活动的沙地,矗立着引体向上用的单杠双杠,有个学生用校服结成绳索背对着围栏荡秋千。那人哼着歌自得其乐,苍秾觉得她的背影有几分眼熟。

瞧见远处牵着绳子的两人缓慢走近,她跳起来招手说:“钵陀鸠曷,我在这里。你们好慢,我都等烦了。”

看清那人的瞬间,苍秾下意识退了一步。站在她身后的丘玄生不幸被苍秾踩住,苍秾赶忙挪开,丘玄生瞧出她的异样,压低声音问:“苍秾同学,你认识那个人吗?”

“就是她,是她砸了岑乌菱自行车。”苍秾拦住气得要冲上去理论的岑既白,仔细打量着牵绳的钵陀和鸠曷说,“那两个人好像也在其中,天太黑我没看清脸。”

围墙里那三人没发觉暗中有目光偷看,钵陀笑道:“鸠曷想出学校转转。这不是没来人吗,有什么可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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