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明若喋喋不休一路的见闻，时灵笑着对闻雅拱了拱手：“见笑了。明若第一次收鬼十分成功，有些兴奋。”

闻雅了然。

看来这一天是明若随时灵第一次出门游历收鬼回来。

第六天……第六天明若的身高已经超过时灵了，直逼司木承，无论是脸还是身形，都已经是青年的模样了。

司木承已经麻木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是温馨小事，不过是明若在山上捡了一只瘸腿的麂子，看着像是被猎户布置的陷阱给夹伤了腿。

明若道：“师父这些时日风寒老不好，这只麂子就给师父补补身子吧。司大哥帮我按住它。”

然而听见动静的时灵走了出来，连忙阻止了明若：“别，我不吃。”

明若抿着唇，不吭声。

时灵咳了两声，叹息道：“又何必徒增杀戮，这麂子看着没多大，许是和母亲走散了，你把它抓来了，它母亲找不到它得多着急。风寒而已，我不吃这一只过几天也能好。”

与明若变化极大相反，时灵倒是没什么变化，还如第一天那般青年模样，一点也不见老，只不过此时脸上多了几分病气。

明若还想坚持，但时灵几番劝说，咳嗽都加重了，明若才松口，着急道：“不吃了不吃了，你赶紧歇着去吧。我给你去熬药！”

时灵这才放心，唇色苍白，冲司木承笑笑：“麻烦司公子，将这麂子放生吧。”

司木承应了一声，见明若扶着时灵进屋了，他才皱着眉头对闻雅道：“这时间流速到什么时候为止？我们该不会要陪着他们到死吧……这是第六天还是第七天来着……”

闻雅知道司木承已经被这梦境影响了，她声音冷静：“第六天。”

司木承顿了顿，最后才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又是一天结束。

天光照旧黑了又亮，司木承都有点期待了，想看看今天又是什么剧情，不知道明若得长到多大了。

然而，他一开门，却见时灵一袭月白色长袍，温润如玉，冲他颔首：“司公子，昨夜睡得可好？”他的脚边，一个奶娃娃抱着他的腿，好奇地打量着司木承，那扑扇扑扇的大眼睛，不是明若又是谁？

看到这一幕的闻雅也罕见地愣住。

时灵薇微笑道：“我要带明若去山下的集市逛逛。二位同去？”

“不、不了……”司木承打了个磕吧，疯狂冲闻雅使眼色。

时灵也不强求，只道：“那二位自便，不用拘束。”说罢带着明若出门了。

等他们一走，司木承迫不及待对闻雅道：“小雅！这是怎么回事？明若……又变小了？？我们还在梦里吗？”

闻雅懂他的意思，上一回进入到的恶灵梦境是有第二层梦的，他们会不会又从哪儿掉入到这个梦境里的里世界？

可前一天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应该没有触发……可是前一天？他们如何确定真正的时间？前一天真是前一天吗？也有可能是刚刚？

闻雅很快冷静下来，在恶灵梦境里最忌胡思乱想，要是心智不稳很容易就被梦境影响，钻牛角尖，搞不好就出不去了。

她沉吟片刻：“我们应该没有进入到里世界，如果有第二层梦，那么也必须是破坏了第一层，才会落入第二层。先等他们回来，再观察观察。”

司木承也没有办法了，他还觉得这个梦境人畜无害的，结果这么多天了，他们什么线索都没有。他内心焦急起来，想到的念头都是坏的，他望向闻雅，眼中有一丝惶然：“小雅，我们会不会……”

“不会。”闻雅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沉稳，眸色清冷，“别慌。一切都还没结束。”

时灵明若很快回来，明若依旧奶声奶气叫道：“师父！”

时灵摸摸他的脑袋：“继续去看《器灵》吧。”

闻雅心念一动。

时灵微笑着冲闻雅道：“闻姑娘姓闻？若我没看错，姑娘是道门中人吧。“

闻雅倏然抬头。

果然，这是他们来到梦境的第一天。

他们回到了轮回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