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没了身影。

一个鲜花饼有巴掌大，师尊吃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吃完，面前的徒弟还是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啃竹子。

“流卿。”师尊打破沉默，淡淡开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却是有一丝无奈。

这个徒弟什么都好，会撒娇会卖乖，就是不大爱说话，只有撒娇讨好的时候才会说一两句。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特别是做错事的时候，那嘴是怎么都撬不开的。

也不知道这毛病能不能治，师尊想着想着就有点发愁，抬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徒弟，眼神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

终于，阮流卿的竹子啃完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瞅了师尊一眼，默默起身走到一边，垂头，将及地的长发扒拉到前面，然后就开始来回地走。

他的动作很轻，走起路来没有声音，长且浓密的黑发将他整个人都裹住了，乍一看跟一团头发在飘似的。

师尊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看着徒弟在面前“飘来飘去”，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脸颊，了然道：“原来如此，是头发的问题？”

前方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师尊对他勾了勾手指：“流卿，过来。”

阮流卿停止了走动，没有一丝犹豫地向师尊走了过去。

师尊将遮住他脸的长发轻轻拨开，让他转身，然后冰凉的手指穿梭于那柔软的发间，不一会，两侧鬓边的头发在脑后束了个发髻。

阮流卿正要回头看看，师尊又拿出一把剪刀，比划了一下之后将他的长发自膝盖处剪断，他顿时觉得脑后一松，身体都感觉轻盈了许多。

师尊拍拍他的脑袋，轻声道：“这样就可以了。”

说完，拿出一面铜镜让阮流卿看。

那面铜镜足有一人高，足以将阮流卿整个人都映照出来。

阮流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比之前披头散发的形象要好看许多，他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师尊。

师尊此时也是披头散发，长长的头发一直到腰间，可也许他的身形一直都是挺拔的，一头墨发在身后始终贴服着，这么散着头发也不会像“鬼。”

师尊的目光在镜中与他交接，阮流卿忽地心念一动，开口：“师尊，我也帮你束发吧。”

镜中师尊的眼神迷茫了一瞬，沉默了一会才回应：“好。”

两人位置互换，阮流卿双手如获至宝般捧起师尊的头发，十指在发间穿梭，师尊的头发触感是凉的，细腻冰凉，如同冰雕。

阮流卿有一瞬间的走神，想起每次贴近师尊胸膛时的感觉，那里静谧一片，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师尊的怀抱是冰凉的、静谧的，可同时又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他茫然的目光落在镜中的师尊身上，师尊与他对视，那人的表情始终如一，没有一丝变化，看人时眼神也是安静的，如平静无澜的深海。

阮流卿还是一颗蛋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沉在深海，那里的感觉也是这样，就像此时师尊的眼神给他的感觉，沉溺进去就会被吞噬然后万劫不复一般。

师尊见他捧着自己的头发走神，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镜中人眼神的变化就像是投入深海的巨石，瞬间将冰冷深渊炸开一波波的水花。阮流卿猛然惊醒，动作笨拙地给师尊束了一个跟自己同样的发髻。

师尊的眼神再次恢复正常，起身拍拍徒弟的脑袋，看了眼山洞外，道：“雨停了，出发吧。”

阮流卿乖乖点头。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师徒二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