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昭宫,唯有一丝光亮透过窗户若隐若现。
商云鹤盘腿坐在案前,听着商云谏说着曲州的事,看似认真,却又漫不经心。
萧旭的折子早已到了商云鹤的手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比商云谏还要清楚。
倒是商云谏的汇报里,刻意隐瞒了些事情。
比如,秦欢言的事。
商云鹤如今也不是那么在意他的隐瞒,这段时间忙于朝政,清查旧案,早已没有过多的心思去顾及商云谏。
若是可以,他希望商云谏永远留在临阳,永远不要回京城。
放着自由的日子不过,偏偏往着满是束缚的宫里来,商云谏真是脑子缺根筋。
“好了,不用说了。”商云鹤打断了他的话,“事情我都清楚,你也忙了许久,回去休息吧。”
商云谏幽幽的盯着他:“回去?回哪里?”
“今日先留在长昭宫吧。”商云鹤头也没抬,甚至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明日去找徐弘,他会给你安排住处。”
“皇兄,我只有一句话问你。”商云谏上前,面色平静的可怕:“你是真的不想我回来吗?”
商云鹤没有丝毫犹豫:“是。”
商云谏低声笑了笑,“我知道了。”
既然皇兄不在乎他,那他也不必在乎皇兄的想法。
“臣弟还是出宫吧,省的给皇兄添麻烦。”
商云谏脸色平淡,语气里也是平平淡淡,若是往常,他怎么会如此老实听话。
商云鹤眉头微皱,不知他要做什么。
商云谏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商云鹤盯着案边的烛光,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再有安宁。
之后的日子,商云谏也未出现,徐弘也按照旨意将商云谏和秦欢言安排在城外。
本来是他自己独享宁静的小楼阁,如今倒是越发嘈杂了。
徐弘满脸愁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牵扯进他们两兄弟的事里。
可谁让商云鹤是皇上呢?他不听也得听。
秦欢言端着茶走到他身旁,“怎么了?一脸愁容?”
徐弘偏过头,不想理会任何人。
“你若是嫌我烦,我走就是了。”秦欢言把茶杯狠狠摔在桌子上,转身就走了。
徐弘连连叹气,秦欢言前脚刚走,商云谏后脚走进来,站在他身前,眼神冷漠的道:“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皇兄到底要封哪家的女子为皇后?”
徐弘默不作声。
“没用。”商云谏语气讽刺,“也不知皇兄怎么会如此看重你。”
冷嘲热讽了几句,商云谏也出去了。
徐弘咬了咬牙,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爱谁谁,他不伺候了!
徐弘这一走,就和消失了一般。
秦欢言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又如此之大,想找徐弘也是不易。
商云谏自然也是懒得找他,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宫里的选秀上。
“愁有何用?”秦欢言蹲在院子里,鼓捣着花花草草,“他不喜欢你,就算你搅黄了这次选秀,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闭嘴!”
商云谏不愿意听,他和皇兄之间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嘴。
而且这种事情他很清楚,商云谏的目标不是选秀,是商云鹤。
自始至终,他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秦欢言起身拍拍手,“谁稀罕掺和你的事,若不是因为你,徐弘也不会离家出走。”
语气里带着些怨念,看向商云谏的眼神也略带不悦。
商云谏淡声道:“哼,怎么?你看上他了?”
秦欢言脸色一沉:“关你什么事!”
商云谏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以后你自己待在这里吧,徐弘若是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回去了。”
商云谏径直回了城里的府邸,原本府里看守的人也不见了,空荡荡的,竟无一人。
他知道这是商云鹤安排的,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待在徐弘那里。
有的时候,商云谏真的不明白,为何皇兄总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偌大的府邸只有他一人,商云谏却觉得极好。
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如今也是一人,自始至终都未变过。
回到卧房,商云谏收拾着房间,晒着被子,在院子里除杂草,虽说他不缺钱,也不缺人伺候,但这次他偏偏要自己生活。
他知道,商云鹤一定会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既然是皇兄所愿,不如让他暂且安心些。
他一定会找到那个被皇兄保护起来的女人。
想到此处,商云谏的眼神冷冰冰的,什么选秀,根本不应该存在,但皇兄确实打算立后了,而且人选已经定了。
不就是怕自己坏事,所以将那女人藏得严严实实的。
商云谏心里的恨意无限放大,他不能容忍商云鹤的欺骗,他答应自己的事一件也没有做到。
那也就别怪他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