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绰笑道:“在下的娘子恰巧认识一位故交,对福建一带很了解,正好我们可以问问他,若有回音,定会知会老人家一声。”
老郎中闻言,起身很郑重地给萧元绰行了一礼,“多谢官人相助。”
萧元绰道:“也是我们有求于老人家。老人家,我娘子的腿和肩头都有外伤,还请老人家也帮她医治医治。”
老郎中义不容辞,俯身就开始探查归宁的腿伤,手法十分娴熟地摸查了一遍,道:“娘子应该出来多晒晒太阳,断腿才能好得快一些。”
“可以适当走动,切莫运动过度,万不可再攀爬跑跳。”
看了腿伤,萧元绰仍想让老郎中给归宁治一治肩伤。
归宁见状忙按住用手按住肩头,十分抗拒,“不,不必了。”
她怕疼,刚才她看到老郎中用银针在萧元绰手上缝了几针,顿觉心中发怵,再不敢回头偷看。
萧元绰安抚道:“伤口太深,如不缝几针,动辄伤口崩裂出血,遭罪的还是你,听话,我陪着你。”
归宁仍要挣扎,被萧元绰按在怀里,“阿宁,伤口太深了,缝合之后疤痕会浅一些,听话。老人家技术很好,不会让你吃苦头的。”
在萧元绰的左右劝说之下,归宁终是喝下了那碗麻沸散。
可她仍是因害怕而止不住颤抖。
萧元绰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落上蜻蜓点水的一吻,悄悄低语:“不怕,夫君在。这次夫君陪着你。”
豆大的泪珠凝结在眼角,晶莹剔透,声音微颤,“以前夫君在哪儿?”是委屈,是失望,更是心痛。
萧元绰粗粝的拇指划过归宁光洁苍白的脸颊,抹去泪痕,也希望能抹平过去造成的心伤,“以前是夫君不对,让阿宁受苦了。”
归宁抽了抽鼻子,最后在药力的作用下彻底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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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翌日辰时,此时萧元绰正在福寿堂给邓氏守灵。
听下人来报,急匆匆回到孤芳苑,道:“可是醒了,我让下人们传饭。”
归宁看了看自己齐整的衣衫,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萧元绰解释道:“怕你醒来喊疼,就没叫醒你。让婆子们用软轿将你抬回来的。”
二人说着话,宋娘子也过来了,她今日恢复了些精神。萧元绰见姑母进来,起身道:“阿宁多陪姑母说些体己话,我还有些事要料理。”
话罢,抬脚出了屋子,继续回福寿堂操持邓氏的葬礼。生为人子,这或许是他最后尽孝心的机会了。
劫后重生的母女二人,也是各有心事。且宋娘子自从搬出伯府之后,一直不喜欢在府内长住,用过早饭之后就准备套车回去。
归宁知道母亲既不放心手头的生意,又还想快些回去找宋家旧人问弟弟的线索,便没有多留。
宋娘子走出孤芳院的大门,抬头瞧见不远处的福寿堂挂着白幡,刚要发话,一旁送她出门的南烟先开口道:“官府已经下了文书,小周王亲自执笔,大爷签字同意,已经将邓氏从萧家除名。”
“葬礼从简,邓氏已经不是萧家人,咱们姑娘也不用过去守灵尽孝。府中下人,也只有福寿堂的人穿麻戴孝,其他人等一切照旧。停灵两日,今晚就发丧。”
宋娘子闻言,心里五味杂陈,邓氏虽恶有恶报,可她的母亲和儿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恨不得砸了她的灵堂,将邓氏剥皮抽筋,曝尸荒野,让野狗啃食,让她到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可是归宁还是萧家的媳妇,青然身上又留着一半邓家的血,血浓于水,为了照顾萧元绰的颜面,宋娘子踌躇片刻,还是转身去了邓氏的灵堂。
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还叮嘱萧元绰注意身体,又为归宁说了几句好话:“别怪阿宁不肯来,她几次三番险些命丧邓家人手上,至今心有余悸。等她迈过这道坎,咱们依旧是一家人。一切要向前看。”
姑母的宽慰,让萧元绰愈发愧疚,忙道:“是邓家对不起姑母和阿宁,余生我一定好好补偿她,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得了他的允诺,宋娘子放心地将归宁留在伯府,只身一人回了倚梅园。之后的几日,过得安静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