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的不再是清醒,反而像燃料般注入她沸腾的血液,让那股狂暴的异能在经脉中奔流得更加肆意畅快。
感受不到疲惫,感受不到恐惧,甚至逐渐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
只有战斗。
只有这永不停歇的挥砍、穿刺、撕裂……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极致的破坏与释放,才能勉强安抚住体内那头咆哮着、渴望毁灭一切的凶兽。
她的声音中已经听不出人类的理智,失控发狂,此刻的她和感染者别无二致。
她的双眼一片赤红,几乎看不到眼白和瞳孔的分界,只剩下纯粹的血色和冰冷的杀戮意念,如同最危险的感染者。
这一幕,被身旁的阿妤清晰地看在眼里。
她的心紧紧揪起,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她能看到颜白身上那些不受控制微微凸起、游走的能量痕迹,能感受到她气息中那份越来越非人的冰冷与狂躁。
“颜白!”她尝试着呼喊,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在嘶吼和砍杀声中。
她试图靠近一些,但刚迈出一步,一道凌厉的骨刀残影就几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将一只感染者劈成两半。
颜白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无穷无尽的敌人,仿佛阿妤的存在也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阿妤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蠢蛋,说什么只要自己还安全的站在身边,就保有足够的清明和力气,去压制住异能带给她的那些影响。
可现在,颜白已经杀红了眼,彻底沉浸在了战斗与力量的本能之中,陷入了某种失控的边缘,甚至连她也无法靠近。
然而,就在一只感染者趁着颜白应对正面攻击的间隙,猛地从侧翼扑向阿妤的瞬间。
“咻!”
一根尖锐的、苍白无比的骨刺毫无征兆地从颜白身边骤然刺出。
“不许……”颜白捂着作痛的脑袋,吃力的吼道:“不许靠近她!”
速度快得惊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感染者的头颅,将其死死钉在半空中。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数根纯白的骨刺如同拥有生命的护卫,开始以阿妤为中心,在她周围盘旋、穿刺、挥击。
它们组成了一道冰冷而高效的死亡屏障,将所有试图靠近阿妤的感染者都在瞬间撕裂、击退。
这些骨刺的攻击精准而致命,与颜白那狂野粗暴的战斗风格既相似又不同,它们更加灵活,更加专注于防御。
而颜白本人,依旧在几步之外疯狂地厮杀着,赤红的双目没有看向阿妤的方向,挥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
仿佛那些保护阿妤的骨刺只是她延伸出去的、无需思考的本能。
她失去了理智,沉浸于杀戮的深渊。
但她的本能,却依旧牢牢记着守护阿妤。
哪怕自我迷失,哪怕意识沉沦,这条最高指令,早已刻入了她的骨髓,融入了她的血液,成为了比呼吸更原始的本能。
阿妤站在那片由苍白骨刺构成的、不断舞动的绝对安全区中,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疯狂战斗、几乎陌生的背影,眼眶阵阵发热。
她依旧在保护她。
以这种近乎悲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