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被琴声引来,大概是晚上发生的事太震撼,三姐觉得应该适当关心关心我。三姐站在门口听我弹完整首练习曲,噔噔噔跑去敲二哥四哥的房门,把哥哥们都叫来我房间。三姐非常急切:“小悦,就弹你刚才弹那首,给二哥和老四听。”
我看了看三姐,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代表什么,只听话的弹起了练习曲。一首曲子弹完,我看向哥哥姐姐们,发现三姐的眼圈里有眼泪。
三姐:“你们听到了吗?小悦才四岁,这是四岁孩子能弹出的曲子吗?他还没有琴高,这是反复练习了多久能达到的水平!大哥也太过分了!”
二哥四哥没说话,只视线同时歪向门口。三姐意识到了什么,猛回头发现大哥正站在门口看着几人。三姐瞬间炸毛:“大哥!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大哥缓步走进房间:“是你们听琴太专注了,怎么样?小悦弹的不错吧?”
“你能不能别别再逼……他了。”三姐鼓起勇气说道,如果语气别怂就更好了。
大哥笑了:“你觉得是我在逼小悦?”
三姐快要吓死了,整个人都绷紧了:“学学习固然重要,也也要注注重休息,毕竟小悦还在长身体呢。”
三姐说完抬腿就跑,二哥和四哥也紧跟着跑出我房间。我疑惑的看向大哥:“三姐他们怎么走了?”
大哥摸摸我头顶:“他们有事要忙,不用管他们。刚才的曲子弹的很好,再弹十遍。”
对于大哥的要求我没有任何疑义,淡定的一遍遍弹起熟练于心的曲子。大哥就坐在旁边安静的听我弹琴,一首胡桃夹子选段大概五分钟,十遍就是一小时。
等我弹完第十遍,大哥才开口问我:“今晚妈妈的话你怎么看?”
我摇摇头,表示看不懂。大哥再次问:“你觉得辛苦吗?”
我想了想,再次摇头表示习惯了不辛苦。大哥笑了:“很好,小悦你记住,学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对的,你付出的辛苦永远不会辜负你。”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大哥走过来把我从琴凳上抱下去:“今天的钢琴练习就到这,接下来是英语时间,美联社今天的新闻,这一篇读给我听。”
我捧着大哥交给我的新闻,上面很多没见过的单词,我读得磕磕绊绊。大哥边听边纠正我读错的词,解释其中文意思,并记录在本子上。等读完全篇新闻稿,大哥将错词本交给我,并命令道:“每个词抄写十遍,明天我会再考你一次。”
我拿过本子乖乖坐到书桌前抄写,大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我房间。大哥抓我的学习非常用心,每天有严格的学习时间表,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安排的明明白白。
印象中大概在我两岁时就开始这样,课程会随着我长大不断变化,我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其实我当时并不是很懂母亲为什么生气,是后来长大了才慢慢理解母亲的心情。母亲曾经说过,大哥这样对我是错误的,她说我这样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
大哥18岁的生日愿望是接替父亲,成为公司下一任掌舵人。父亲迫于大哥的锋芒,怕伤了孩子的锐气,不得不一步步放开对公司的掌控权,让大哥慢慢施展他的抱负。
而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傻乎乎满心满眼都是大哥,觉得大哥好厉害好崇拜啊!殊不知二哥为了规避大哥锋芒,毕业后不得不留在海外分公司,常年都不愿意回家。三姐四哥更是彻底放弃进入公司,走上了全新的人生道路。
只有我傻乎乎以大哥为目标,甚至产生了取代大哥的幼稚想法。大学时梦醒了,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无法接受梦想和现实的落差,我疯狂跟自己内耗,差点把自己逼成疯子。
其实外公有为我考虑,他没有将产业交给大哥,而是准备交给我。因为大哥太霸道,外公怕小舅舅和那些不成器的亲戚会被大哥毫不留情一一清理掉。反而是我,能力足够强,还保留着对亲人足够的爱。把产业交给我,小舅舅们也能继续享受家族的好处。
然而那时我并不知道外公对我的安排,我陷入对自己的无尽质疑中,每天痛苦的快要死掉了。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我不想死,于是我疯了。脱离被安排好的既定轨道,和一群“不三不四”的朋友玩起了摇滚乐,全家人都被我的离谱行为震碎了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