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只持续了十多分钟,而后磅礴大雨便席卷了整个雨都,再有狂风的加持,睡梦中的室友总算是忍受不了那嘈杂的雨声,一个翻身下床打算去挽救晾衣杆上所剩无几的衣服和内裤。
他下楼梯的同时往对床一看——
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蓦地坐了起来,只是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墙壁。
……!
室友呼吸一滞,只觉得双腿霎时失去了知觉。
“啊——啊啊——”
咚的一声伴随着哀长的惨叫响彻整栋寝室楼!
许衿醒来是在十一点,他一般都有很严格的生物钟,但显然今天是个意外。
跳过整整五级通关A级故事所带来的消耗是巨大的,昨夜他回魂以后只撑了不到一分钟就又陷入了昏沉。
谁知今天寝室居然是少有的齐聚一堂。
许衿坐在床上,两个室友坐在椅子上,六目相对,整个寝室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
“咳咳,”即将作为交换生出国的老谢抢先开口,他酝酿了一番,“是这样,有一个坏消息,老许,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咱寝后面就剩俩人了吗?”
许衿左眼皮一跳,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以后呢,很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独守空闺了。”
另一个室友也欲言又止,最终憋出来一长难句:“昨晚咱寝室闹鬼了你知道吗!我半夜起来看见你床上有他妈一个散着头发的女鬼,往那儿还那么瘆人一坐,我当时直接脑子一蒙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说罢,两个室友交换了个眼神,老谢当即把什么东西从桌下抬了起来。
许衿定睛一看,顿时语塞。
那赫然是一只打着厚厚石膏,如泡发的馒头般肿大的脚。
室友惊魂未定地看了眼许衿,像是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许衿很少会扎着头发睡,以前可能不太明显,但这两天他的头发好像莫名比原来长了很多,不扎头发便能到胸口的位置,因此……更加雌雄莫辨。
比如许衿此刻,栗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由于刚睡醒的凌乱,有几缕发丝还隐隐延伸进白皙的胸口,再配上他那一贯温润姣好甚至流露着茫然和疲惫神色的面容,说实话,看着这张脸,室友实在很难说出什么埋怨的话。
但是……昨晚那女鬼怎么看都像是他本人啊!
许衿很显然也不能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他怀着对智力低下室友的关怀,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尽量迂回道:“你们的唯物主义观,是学给狗了吗?”
两个室友:“嘤。”
“是我眼瞎,老许,我对不住你!”只见拖着大馒头的室友双手合十,朝着桌上的许衿行了个大礼,“你放心,我不会怪你,只是可惜我妈非说不放心我在学校养病,今天就得卷铺盖走人……这下你一个人得多寂寞啊!”
很难想象这位室友的骨折是许衿间接导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欠了许衿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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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许衿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享受劫后余生的休憩时光。
和被系统发配到特殊故事里不同,他的故事书上始终没有浮现出后一页的内容,也没有那三天的死线,和谢雨说得一模一样。
意味着只能等待故事集下一次的召唤,这感觉实在令人很不爽。
最后他还是秉着人道主义的关怀将半夜“一眼万年”把自己作骨折的室友送到了校门口,依依惜别中室友还在不停说不怪许衿。
这两天仅剩的室友老谢也因为各类手续和对接忙碌了起来,偌大的六人寝一下子就变得空空荡荡,只有许衿这样的大心脏才乐得清闲。
但他无法将上一个故事中的种种怪异抛之脑后。
因此他很快就计划好了这段未知期限的喘息中的安排,并在第一时间联系了雨都四中短信里给出的活动负责人。
他还特意给江双双发去一条信息——毕竟这才是整个故事最离奇的地方。
可惜几天过去了,一贯秒回的班长也没能给他回复。
许衿收起手机,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情况好歹也在他能预料的范围内。
前两天天气预报都显示降雨,今天早晨却忽然放晴,不过温度还是有些低,行人纷纷将脖子缩进衣领里,走在路上甚至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水分。
许衿此时身上一身黑,深色的薄款大衣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包裹在长裤里的双腿笔直,整个人比平时更加苍白,如同黑夜里摇摇欲坠的一点光亮。
这身行头随便穿在一个男明星身上都能穿出股张扬的味道来,但许衿有些长了的头发颓然地垂在肩头,前额的刘海快落到浓密的睫毛上,整张脸看起来更是没什么生气,就连嘴角一贯的弧度也消失了。
每年都有这么一天,许衿会卸下自己温柔得体的外表,打车到一个市内偏僻且以收费高而著名的疗养院里安静度过一天。
辅导员去年就了解了这个情况,因此这次的假就请得极其顺利。
从出租车上下来,许衿娴熟地拐进路边仅有的一家花店,捧了一束白百合出来,不多不少,刚好十三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