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许衿隐约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但赌局胜负未分,他很快就全神贯注起来,那奇怪的直觉也稍纵即逝。
荷官每一轮都要先揭盅验骰,再把骰盅发给赌客。
趁着荷官低头,庄家也正好在打量道具,许衿桌下的手略微动了动,似乎是指尖在打转。
而下一秒,荷官的目光就直勾勾地射了过来。
许衿没动,连表情都没有大的变化。
荷官一边用警告的眼神死死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边干净利落地合上骰盅,推到两人面前。
看来荷官对出千的行为相当敏感啊。
许衿依旧面无表情地接过骰盅,在空中随意摇了摇。
庄家的动作比许衿快,许衿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次庄家一开头没有选择加注,毕竟池子已经很饱和了,能省则省。
荷官偏头看许衿,而手上动作已经准备好了收盅开下一轮。
哐当。
“我全下。”许衿的声音从另一端平稳传来,连带着道具被悉数丢进筹码池里的脆响。
荷官:“嗯?”
荷官的手险些没刹住,紧急从骰盅上撤开。
加注并非无上限,最高限制三轮,或是一次性全下,跳到最后一轮;若是最后一轮没有人弃掉,会直接揭盅比大小。
许衿的表情和动作都太过从容,令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底细。
可这是最后一轮,庄家又怎么会不明白,此时弃掉会直接失去前两轮所有赌注?
因而许衿也可能是在诈他,赌他不敢明牌比大小。
许衿看着从容不迫,可准确来说除去他从雯小文那里拿到的未知级别道具,背包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甚至连上个故事通关刚奖励的两个道具也一并被许衿投了进去。
一旦输掉,他两个故事都白干了。
庄家也终于决定好,他看着许衿不屑道:“真的要硬着头皮赌下去吗?不如你现在弃掉,还能少搭三个道具进去。”
开玩笑,许衿就没怕过,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笑道:“这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免得一会儿比不过赔得更惨。”
庄家完全不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脑海的猜测反而更明确了,许衿一定是在刺激他弃骰,好一次性夺回所有道具。
“我也全下。”
庄家说罢,拿出几个道具,没有一丝犹豫。
为保证揭盅过程中没人动手脚,荷官按铃,两人松开手,随后荷官同时揭开两个骰盅。
一连三骰,庄家掷出的是个顺子,且点数不低,基本无可挑剔。
庄家见没有问题便将目光转移到许衿的骰子上。
只是这一眼便令他瞬间怔愣住。
“我眼花了?”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气都没喘上一口。
庄家撑着桌子起身,眼睛都要粘在那骰子上,可就是把它们看出花来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一水的点数。
“不可能,不可能!”
眼看庄家情绪一激动就要掀桌,荷官当即上前止住,以一股无法叫人抵抗的力量将庄家按回原位,并公事公办叫出最后的结果:
“豹子——三个六。”
三个六点正规规矩矩躺在赌桌上。
胜负已分,赢家通吃。
断断续续的掌声倏然从背后传来,荷官回头一见来人便微微躬身让出位置,许衿头也没抬,食指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打着。
“吃了这么多,”来人擒着一笑,犹有兴趣地看了看已经快堆成一座小山的筹码池,“玩得还算尽兴么,要不要我再给你加几个进去?”
“哇,赢这么多,我看看——嚯,还有个一级道具。”X也探出身来,好奇地打量着赌桌上的道具,其中唯一的一级道具看着有些眼熟。
还有什么事比反手把审判者送的贵重物品拿去□□,还被本人撞见更尴尬吗?
虽然庄家下的注并不算多,但对于多数普通人来说也相当肉疼,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许衿一样能连续两个故事都完美通关。
庄家根本无心关注究竟是谁来了,他跌坐在座位上,目光不曾一刻从骰子上移开过,嘴里近乎神经质地念叨着:“不……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怎么会有人刚好最后一轮通杀!”庄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侧身,一把攥住站在角落的荷官的手臂,“他肯定出千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这一嗓子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庄家身上,只是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
荷官的身体仿佛毫无知觉,愣是没被庄家拽动一下,他轻而易举地甩开那人,力气堪称非人,没有语调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请您拿出证据来,”荷官的话有些奇怪,“没有证据证明这位玩家有作弊行为,另外,如果您不愿再做庄,那么可以先行离开了。”
滴水不漏,堪称模板式的回答。
显然,荷官完全厘得清哪边才是赌场应当服务的对象。
许衿的双手在桌下交叠,血雨腥风之下,他的手指已经尽数结上冰晶;自庄家乱咬人说他出千开始,指尖就出现了一颗颗坚硬的晶石,显然是遭到了副作用的反噬。
许衿不甚在意地用手掌的温度捂热那些成片的冰晶,他听出了荷官那番话的言下之意:只要不被当场抓住现行就不能算出千,即便使用了天赋。
“你……你们……!”庄家气急败坏,他见自己占下风,荷官又不像是善茬,只得认了栽,摔椅而去。
仅仅一局游戏,许衿就赢了七个道具,虽说大多等级都不是很高,但也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