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时候,不再有上下家之分,质疑奖惩都将翻倍。
“那新人手里现在就几张牌,怎么赢老板娘啊,人家就算是每轮质疑都够吃完新人的牌了。”
“散了吧散了吧,胜负已分了都,新人能撑到现在也相当不错了。”
“那倒不一定啊,老板娘真的会这么咄咄逼人?那新人手里但凡有一张祖谷不就直接反杀了啊。”
“祖谷?哪儿来那么多祖谷,老板娘手里都出了几张祖谷了,再说现在的池子这么大,就算再换一次牌也轮不到新人了吧?”
外围早已吵了起来,有一部分看客对这个意料之内的发展没什么表示,只是摇摇头离开;而另一半不信邪的人则是停留在原地,说不清是不是想看新人出糗。
桌上已经淘汰的玩家却要安分得多,看似不在意的他们每个人都在暗戳戳打量着局势。
“见鬼了。”早早出局的X低头戴回墨镜,喃喃道。
许衿抬头,目光刚好与老板娘相撞,那女人似乎有些隐秘的兴奋,一根修长的手指屈起,磨得发亮的指甲在桌面有规律地敲击,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要出祖谷?”
低沉而失真的人声从侧后方传来,有了前车之鉴,这次许衿并没有被吓到。
不用想就知道是易往那家伙又在玩他那瘆得人发慌的影子。
见许衿没理他,影子不折不挠:“你只有这两张祖谷,能保证她一定会选择质疑你吗?”
许衿手中的祖谷现在就是定时炸弹,只要这两张里有一轮被老板娘质疑,游戏就会直接结束。
“不保证,”许衿用几不可察的音量回道,“怎么,后悔把命运交到我手上了?”
说话间,许衿已经将一张小王推到赌桌中央。
“一只红鬼。”
老板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善良的神选者,你倒也没有必要为我省下几张翻倍献祭的牌。”
“我看人的眼光倒也没有这么差。”
易往和老板娘的声音叠在一起。
几十秒后,老板娘又有了动作,但和许衿期待的不同,女人并没有倾身,而是选择了出牌。
许衿的一张祖谷当场报废。
下一轮,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牌,最后打出先前在老板娘那里抽到的红鬼。
老板娘笑了:“质疑。”
许衿突然就猜不出老板娘出牌的规律了。
他翻开牌。
老板娘“啊”了一声,“又猜错了。”
老板娘照例将手中的牌朝背一字排开,动作干脆得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输给许衿。
许衿抽走两张牌后手牌数量倒没有那么紧张了,但仍然处于危险的边缘,接下来他要赌的就是自己接下来该不该出祖谷,而老板娘会不会质疑。
在老板娘悠悠出完牌后,许衿用手指微微捏住最后一张大王,胸口如同揣着只兔子般砰砰乱跳,连额角都渗出一丝冷汗。
“这女人上一轮才吃过亏,你确定要现在出这个?”易往这次是用本体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但平心而论,这可比诡异而空灵的影子要好太多了。
“你生怕老板娘听不见我们的大声密谋?”许衿面无表情,但手部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纠结,“已经没有那么多红鬼给我骗了,你闭嘴。”
易往看着许衿这副模样不禁想笑,他很想告诉对方,其实老板娘根本听不见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好的Author先生,您继续。”
易往彻底放松身体。整个人倚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许衿接下来的动作。
“希望这位善良的先生能够记得和我的约定,不要让我失望。”
许衿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有些许恍惚,连出牌的手都抖了抖。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许衿没有管那张差点没从半空中落下来的扑克牌,而是径直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易往。
“你是不是有病,别叫那个名字!”许衿那对不算浓的眉毛略微皱在一起,睫毛同时挡住了眼中潋滟的水光。
“Author?”易往确认了一遍。
许衿恨不得当场钻进土里,这人绝对是真有病吧?谁会喜欢听自己被叫小时候的名字!?
最恐怖的是易往在那个梦魇中是真的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
“滚。”
许衿在心中不断重复易往现在是他的“金主”。他还不能卸磨杀驴。
老板娘终于等到许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赌局上,她的目光不停在许衿和易往中间打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无比新奇的东西。
“老板娘,你可以做出选择了。”许衿勉强挤出一个不算那么尴尬的笑来。
“噢,好的。”老板娘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那张许衿险些抖掉的牌。
许衿只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等待变得无比煎熬,可能是心理作用,许衿总觉得老板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就连目光都带着一丝异常的疑虑。
就在许衿即将在这段时间内第三次捋额前的发丝之时,老板娘终于有了动作。
她举起手中的扑克牌,显然是放弃了对许衿这张牌的质疑。
许衿微不可查地愣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空气中焦灼的味道变得愈发浓重了一分。
“……慢着。”
荷官低着的头随着老板娘说话的声音抬了起来。
老板娘看着许衿的手,改口道:“我质疑。”
她质疑了。
许衿舒了一口气,随后整个人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次没等许衿缓过来,一直在牌桌上没什么存在感的易往终于动了,他徐徐站起身,宽阔劲瘦的肩挡住了赌桌上方一半的光线。
易往翻牌的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一张彩绘的诡异小丑随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丑的嘴一直咧到脸颊两侧,将整局游戏的气氛推向最高潮。
祖谷。
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