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
两步。
一步。
就是现在!
泥地里猛地扑出一张泥网,伴随着迸开的泥块和腥气,劈头盖脸罩向荒荣。
同时,紫灰人原地暴起,短刃自鞘中弹出,亦是泥水四溅,芦叶纷飞。他重重蹬在泥地上,借力向前扑出,刀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荒荣咽喉。
接连动静,两路夹攻,来得又凶又险。经验稍有不足者,势必要折足于此。
而荒荣的反应比他想象得更快。剑身横挡,先斩泥网,炸裂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令金属网来势一顿。
随即弃剑直退,毫不犹豫,利落地避开短刃冰冷的锋芒,整个人狂退数十步不止。
“近日多有赤麟卫被伏。你们动的手?”
但退赶不上进,短刃始终稳稳锁着荒荣的喉咙,刃尖那一点寒意刺得他颈间皮肤微微发紧。
紫灰人不答,左臂冷不丁一甩,袖中藏着的三道铁蒺藜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封住荒荣的退路。
荒荣侧身避过,破绽大露。
紫灰人欺身而上,腕间变招,短刃毒蛇般刺向腰肋——直接抹断赤麟队长的咽喉不现实,变数太大。而荒荣的左肋有旧伤,是当年赤麟仪式前追击敌人时留下的,虽已痊愈,每逢阴雨天却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击一但落实,赤麟祝福大破,荒荣危矣!
——荒荣猜得没错,近期赤麟卫接连遇袭被刺,的确和他们有关。
三,二,一。
马上,短刃就会刺进荒荣的旧伤。
紫灰人压了下嘴角,一丝志在必得的冷光从眼底飞快掠过。
却不想荒荣手中骤然一转,一截银亮寒芒乍现,戟尾横扫而出,激起一蓬浑浊的水花,直扑他的面门!
戟?!
紫灰人瞳孔一缩,偏头躲避的刹那,身体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僵滞。
株洲地方的巡捕司人多用戟。但荒荣可是中都出身,之前从没听说他用过!
借着一瞬间的空档,荒荣长戟裹着十足的力道,重重砸在短刃之上。
短刃被震得偏移了半寸,紫灰人虎口一麻,一热,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道带得踉跄半步,险些栽进泥里。
“锵锵锵锵锵!”接连的碰撞声炸裂开来,水花四溢。
短对长,纵有芦苇,紫灰人竟近不得荒荣的身,被逼得一退再退。
后者手中的长戟使的比他想象中更好,在掌中翻转进退,像一条破水而出的长龙,戟尖寒光点点,啸声破风。
戟身贴着短刃擦过,火花迸溅。紫灰人又退一步,喉间发甜。
在他忍不住握紧短刃,全力抵抗的同时。
荒荣的右手骤然松开了戟杆。
手下立时一松。
一击扑空,紫灰人眼睁睁看着荒荣一个错步重新握住弹开的戟。
那杆长戟在他掌中灵巧地一转,尾端破开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压,直直撞向他的胸口。
“噗!”一声闷响。
紫灰人整个人被砸得向后飞退,脊背重重撞在一丛粗壮的芦苇上,漫天碎屑与芦花纷飞。
他闷哼一声,血气翻涌上喉,却被死死压了回去,面罩下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下一瞬,荒荣又至。
眼神里燃着熊熊的怒火——近半年,各地方司折损赤麟卫超过百人,连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都被人发现死在郊外。
第二天就是那孩子十六岁的生日。
她姐姐在司里发了疯,摔了铜牌,指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大喊这不是我的妹妹,不是!
把了这个人抓那个人,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肉削下来。
可荒荣分明看到,她的眼里全是血泪。
“咚!”长戟穿透紫灰,发出的动静,却不对。
荒荣心中警铃大作。整个人拔地而起。
下一瞬,银亮的光芒在他眼前迸开。
千?百?十?
一层一层,有如万花在刹那间轰然绽放,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绚烂寒芒,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是!
那一瞬间,荒荣瞳孔猛缩,脸上绽开一个分明是错愕神情的先兆。
你是……!
在长戟顺势刺入一片温热的刹那,隐藏在那片绚烂银光里的杀招精准地切过了荒荣的侧颈。
他捂着喉咙,一道极细的血线无声绽开,随后迸裂。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奔涌而下,洇红了赤红的官袍领口——
赤麟祝福。
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