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走吧。”
中间隔着步屿,裴泾的目光依然落在阮牧年身上,很难忽视:“你们刚才是不是一起打球?我看了,你全程被人家耍得团团转,很失败啊步屿。”
“但我还是赢了。”步屿挽尊。
“侥幸。我看的很清楚,你上半场早就该被警告,裁判今天可能忘戴眼镜了。”
步屿无语:“你到底站哪边的?”
裴泾没听懂:“我站在旁边啊。”
阮牧年听着笑出声,自然搭了搭步屿的肩:“你朋友挺有意思的啊。”
谁知裴泾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阮牧年:“嗯?”
步屿捂额,连忙也搭了下右边人的肩膀:“别这样盯着别人……他觉得好朋友得两两配对呢,直接把我哥们降级成普通朋友了。”
“难道不是吗?”裴泾反问,“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叫好朋友吧。绘本里三个人以上的都只是朋友,没有‘好’字。”
阮牧年发问:“你说的是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旁边两人双双沉默下来。
“呃难道不是吗?”阮牧年眨眨眼,一句调侃怎么把他们禁言了。
“男朋友……不是对男性情侣的称呼吗?”裴泾看起来颇为不解,“可以跟好朋友相提并论吗?还是说这里只是对男性朋友的简称?”
步屿:“你能不能别较真……”
阮牧年:“呃一般语境下确实是对情侣的称呼啦,我只是开个玩笑……”
裴泾疑惑:“啊?”
“你这脑袋不适合思考人情世故,”步屿踢了他一脚,“走你的路,闭嘴。”
阮牧年对此深表赞同。
相较之下,嘴上不近人情经常毒舌的桑群竟也变得可爱起来。
怀着甜滋滋的心情回到男朋友身边,谁知迎头就是一句:“离我远点。”
“怎么了啊,”阮牧年百思不得其解,“我给你买午饭回来了,一起吃啊。”
“你自己吃吧,”桑群一脸不虞,“下午还有比赛吗,没有我走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环顾四周,体委那边还坐着几个人,他强行把餐盒塞给桑群,让他赶紧趁热吃点,然后走过去打听。
“你们聊什么呢?”阮牧年探头。
“哦,牧年你回来了,”体委看了看他,又紧张地瞥了眼远处正不情不愿拆饭盒的桑群,“六爷他……气消了吗?”
“你们惹到他了?”阮牧年问。
“哎,我们也是……一时没收住,”一个队员捂着嘴说,“我们刚聊八卦呢,太震撼太兴奋了,不小心把六爷吵醒,他就一直低气压到现在。”
难怪,原来是闹起床气,阮牧年点头又问:“什么八卦?”
“牧年你头低一点,我们小声说,”大家招呼他凑近,“你不知道,前不久年段里有人在厕所撞见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你这描述不够震撼,”又一人接过话头,“是男厕所、发出啧啧水声的隔间,以及疑似男同偷情的爆炸新闻!”
阮牧年:“……”
“咱们学校还有这么奔放的男同呢?谁啊?”
阮牧年:“…………”
“也不一定是咱们学校的,说不定是三中或南中的呢?总之太劲爆了,我已经在论坛上等人解码了。”
阮牧年:“………………”
体委扭头:“牧年,你怎么看?”
“啊哈哈,那你们可太不小心了,”阮牧年干笑,“聊这种事难怪会吵得桑群发脾气,收着点吧,我去看看他。”
完蛋了,以桑群的薄脸皮,这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八卦害人,论坛害人啊。
阮牧年惴惴不安地回到桑群旁边,说着你自己吃的家伙已经动筷了,看来还是蛮饿的。
“听见了?”桑群抬眼,边吃边含糊道,“你挺厉害。”
“……哈哈炒饭好吃嘛?”阮牧年蹲下来,讨好地给他捏了捏腿,“配着汤吃,别噎着了。”
“噎不死,”桑群一筷子下去,夹了一大把食物,“要气死了。”
“我错了,你别生气,”阮牧年小声安慰他,从下往上看的眼睛又圆又无辜,“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嘛,这种八卦都是一阵兴一阵衰的,等过段时间他们就忘光了,不会真的定位到谁的。”
桑群冷哼一声,没回他。
阮牧年欲哭无泪,这要怎么哄啊。
下午回到家,向来邋遢的懒鬼勤奋地去洗了澡,搓了湿衣服,把浴室和阳台打扫得干干净净,傍晚又精心搭配了一桌菜,热气腾腾地端出来。
桑群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开始吃饭。
阮牧年连忙给他夹菜夹肉,一刻不停,无微不至。
桑群还是没理他,只有晚上写作业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作业是什么。
糟了糟了,阮牧年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挽救,翻开论坛把今天的帖子看了个遍,疑似造谣和解码的全给举报了。
晚上睡觉,桑群终于合上作业晃回卧室,阮牧年紧张地站在旁边,生怕他下一句就要分房睡。
桑群坐在床沿,纡尊降贵开口:“过来。”
阮牧年连忙凑过来,脸蛋紧绷着。
桑群看他半晌,嗤笑出声。
阮牧年微愣:“你……气消了吗?”
“我没生气,”桑群伸手捏他脸蛋,“是你自己在那里乱想。”
“你没生气,那干嘛不跟我说话。”阮牧年皱眉。
“一开始是有点烦,被别人那样讨论,”桑群想了想,“后面没那么气了,但看你紧张的样子很好玩,就忍不住接着逗下去。”
阮牧年眉毛都扬起来了:“你耍我?”
“没有,”桑群义正言辞,“只是觉得你勤奋的样子很难得,看来以后要少理你,不然都宠坏了。”
“不可以不可以,”听桑群说没生气,阮牧年总算不再小心翼翼,爬上床钻进他怀里,“你没生气就好。但不管有没有生气,都不可以不理我!”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理我就是要跟我冷战的意思,”阮牧年强词夺理,“冷战就是讨厌我、不喜欢我的意思,讨厌我就是要抛弃我的意思,啊啊啊桑群你这个面包渣!”
搞什么,自己怎么就变渣了,自我幻想真可怕。桑群连忙吻住那张叭叭不停的嘴,咬他:“别胡说八道了,好好睡觉。”
“而且今天在厕所是你按着我亲,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阮牧年不再理亏,便乘势而上,“如果是我亲你,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猫腻的。所以你的责任很大!”
“什么歪理,”桑群不服,“你来才会动静更大。”
“不可能,”阮牧年反驳,“我很有自制力的。”
是吗,桑群不语,径直扶起他的脸亲上去。
温暖的被窝里身体挨着身体,阮牧年很快投入进去,在黏腻粘连的接触间小声哼哼着。
桑群微微退开,低声问:“有自制力?”
阮牧年回过神来,不自觉缩了缩身子:“这个……明明是你故意勾引我。”
“我都好好的。”桑群一脸坦然。
“我才不跟性冷淡一般计较呢。”阮牧年说着就要转过去。
桑群把被子往下拉了点,天气渐热,快要夏天了,不过空气中还有丝淡淡的凉意:“好点没?”
阮牧年闭着眼呼气,把手伸出被窝:“嗯嗯。”
“睡觉别蜷着,抱我。”
阮牧年嘻嘻地圈手过来:“你不怕我半夜偷袭你嘛?”
“你敢么。”桑群挑眉。
想了想上次的后果,阮牧年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不敢。”
开学回出租屋后,两人没了顾忌,自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惜幻想虽然美好,但不适合全部付诸实际。
某天工作日夜里,毫无节制的某人缠着桑群,闹了好久才睡下,第二天教室里,同桌俩挂着同款黑眼圈,艰难地跟眼皮打了一天架。
从那之后,桑群下了禁令,要上课的前一天晚上绝对不可以玩闹。
这也是为什么阮牧年昨晚敢肆意妄为,今晚却只接了会儿吻就停下。
“桑桑,你还没跟我说晚安。”阮牧年抱着他把脑袋埋进他颈窝。
“晚安年年。”桑群低头在他额心贴了贴。
“晚安,”阮牧年舔了舔他的锁骨,轻声说,“明天我会早点叫你起来,你别赖床。”
“几点?”
“比平常早十分钟。”
“太早了……”
“五分钟,不能再少了,明天有升旗仪式……”
“晚点……又没事……”
“这周学风检查……不能迟到……”
夜语轻柔的尾音揉进和缓的呼吸声中,无数次他们依旧相拥而眠。
一如既往,今晚也一定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