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失散的队友和宝藏密室后,鬼屋不再迷雾重重,通关近在咫尺。
因为财宝刚被他们拿到,所有机关同时启动,通往鬼屋出口的道路打开,各种角落里蛰伏的鬼怪倾巢涌出——
不负其名,还真有追杀环节。
大家挤成一团,尖叫哭嚎地逃出生天。
出口处,工作人员摘下头套,穿着破烂的鬼服笑容灿烂地迎接今天的第一波客人“生还”。
看见两道熟悉的黏在一块的身影,他的笑容不禁更加灿烂:“您好,那个五星好评……”
桑群手还被人掐着,闻言掀起眼皮:“……可以麻烦你们以后给滑梯底下加个垫子吗?”
“您的建议我们会采纳的。”工作人员微笑。
罢了,五星就五星,反正他的屁股也不是第一次被不尊重了。
桑群瘫着脸给完好评,拉着吓晕的年糕泥去了厕所。
“还好吗?”
最后逃脱的时候,一路上全是鬼,阮牧年好像被吓得不轻,但他们在人堆里又跑不快,帽子还差点掉了。
阮牧年挂在他身上好半天才开口,听起来很虚弱:“我、我被半颗骷髅贴脸了呜……”
“不怕不怕,已经出来了,”桑群连忙给他摸摸抱抱拍拍,捧起煞白的脸蛋揉搓,“打起精神来,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阮牧年被他揉得嘟起嘴:“我想吃冰淇淋。”
“好,”桑群即刻应下,又问,“再休息一会儿?”
“嗯嗯,那我坐马桶盖上等你,”阮牧年乖乖点头,“你要早点回来呀。”
“会的,”桑群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先擦干净再坐。那我去买,待会儿叫你出来。”
“好嗷。”
桑群在公厕外的一条小路上找到甜品小车,正面撞上找人的小部队。
班长:“六爷,你们跑哪里去了?该准备出发去下一个项目了。”
桑群:“……上厕所。”
刘嘉:“怎么就你一个人,牧年呢?”
桑群:“……他在休息,我来买点吃的。”
群众效应大概就是,如果有一个人想要买冰淇淋吃,周围的人也会跟他做出同样的举动。
桑群拿着刚做好的冰淇淋,跟另一群冰淇淋面面相觑。
“我待会儿过来找你们。”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这天气冰淇淋容易化手上。
“牧年在哪里休息,我们一块去呗。”
“对啊对啊,省得等人了,过去之后重新规划路线就好了嘛。”
桑群:“……”
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没再推辞,转身就走。
一列人浩浩荡荡来到公厕外,桑群习惯性开口:“我回来了,年……”
“呜哇桑桑,你终于回来了,”厕所里传来开门声,阮牧年人未至声先至,“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在帽子上发现了什么!呜呜太可怕了,还好你回……”
门边出现半张阮牧年的脸,嘴里的话还在继续:“来……”
伸出来想要抱抱的双臂僵硬在半空,皱眉撅嘴的可爱表情凝固在脸上,撒娇式的埋怨尾音渐渐低下去。
“……了。”
厕所外不仅站着他苦等的亲亲男友,还有一大群捧着同款冰淇淋的灯泡同伴。
阮牧年:“?”
众人:“……”
只有桑群还在状况之外:“你在帽子上发现了什么?”
阮牧年第一次驯服四肢似的站直,不自在地压低帽檐:“不是……”
众人舔着冰淇淋,反应过来:“哇哦——”
桑群:“不是什么?”
“为什么你买个冰淇淋还带回来这么多人啊!!”
阮牧年崩溃地捂住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全完了,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阳光男神形象,因为当众对桑群撒娇而一去不复返了……
“他们说一块过来方便,”桑群不明所以,走过来把他帽檐抬高,“喏,冰淇淋,不吃吗?”
阮牧年啪叽一下倒在他肩上:“……没心情。”
桑群:“?”
“啊哈哈,”体委干笑几声,举着冰淇淋走远了,“哟,那边有卡丁车,小嘉儿咱们过去看看。”
“哦,下条路线就去那里。”班长叼起冰棍,捧着地图册往外走。
“那边有座椅,走,过去坐坐。”
……
灯泡们接二连三离开,桑群后知后觉:“他们让你不自在了?”
阮牧年幽怨抬起头,嗷呜一口咬住快化掉的冰淇淋,被冰得直吸气。
“慢点吃,还没完全融化,”桑群腾出手挠了挠他的脸颊,有点烫,也有点好笑,“还以为……也有你应付不来的场面?”
“那也要看是谁,是什么时候啊,”阮牧年鼓着腮帮子嚼嚼,连续两次社死再加上鬼屋里的一系列刺激,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被别人看见……就是很尴尬啊。”
“这有什么,”桑群捏他脸,“很可爱。”
“在外面是帅气!不要说可爱。”
“行吧,”明明就很可爱,搞不懂他的执着,桑群只好顺着他,“很帅气。边走边吃吧,别在厕所门口站着。”
“呜呜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
“桑群!你怎么这样!”
“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
“呜呜……”
跟其他人汇合后,阮牧年在他们挪揄的目光中逐渐羞耻,又变回沉默花瓶。
“牧年这么受打击吗,”有人偷偷问桑群,“其实他那样也挺有趣的,在恋人面前与众不同,情有可原嘛。”
“面子掉得多,脸皮就薄了。”桑群如是答道。
结果就是前期到处花枝招展的小孔雀,变成了黏在桑群周身的挂件,连好玩不伤身的海盗船项目邀请都拒绝了。
大家遗憾登船,没一会儿便玩得忘乎所以,很快将某对小情侣抛之脑后。
船舷边的座位上,刘嘉在高处大喊出声,余光不经意瞥到栏杆外的休息区,他的后桌俩并排坐在桌边。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牧年帽檐抖了抖,似乎在笑,六爷在旁边支着脑袋,忽然凑过去,脑袋钻进对方帽檐下。
海盗船又一次荡到最高点,刘嘉再次兴奋出声。
真好啊,假期、自由、情侣以及触手可及的高空。
桌边,阮牧年藏在帽子底下的脸蛋红红的:“我、我尝不出来……”
桑群轻笑,舔了舔唇角:“太少了?”
“我们还是不要在外面这样啦,”阮牧年伸出一根手指推他,舌尖有抹茶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桑群的味道,“别人看见就糟糕了。”
“这么害羞,”桑群没再逗他,只说,“你昨晚把我按在墙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那个、呃,”阮牧年移开目光,“哇,你看他们荡得好高。”
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桑群看过去,随口:“你又不恐高,为什么不去玩?”
“你也不恐高,你怎么不去?”阮牧年反问。
“我那是因为你,”桑群说,“怕你担心。”
“只有我的原因?”
“当然。它对我来说,已经不算是阴影了。”
“那我也是因为你,”阮牧年趴在桌上冲他笑,“不管是低处还是高处,要去就一起去。”
“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怎么想。”阮牧年没懂他的意思。
“还以为你是出来选秀的。”桑群瞥了眼他的打扮。
“啊,”阮牧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不是来选秀的,我是来秀恩爱的啊。你没看出这是我精心搭配的情侣装吗?还有手环,隐秘又不失配对之美,完美诠释什么叫人群中的约会。”
桑群还真没看出来:“它们连样式都不一样……真要约会,干嘛跟一大群人出来,我们自己去玩就好了。”
阮牧年深感赞同:“你说得对,他们太碍眼了。”
有恐高没去玩的同伴坐在附近,听见这话囔囔起来:“喂喂牧年,什么意思啊!”
“嫌弃你们的意思。”阮牧年扭过头去做了个鬼脸。
“现在不尴尬了?”桑群问。
“不管了,”阮牧年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放松,“我是年年还是阮牧年,别人爱咋想咋想吧,以后也不一定能见上几面,不装啦。”
桑群挑起他的下巴:“你是百变年糕。”
“噢,那我今天是什么口味的?”
桑群看了看远处的天空,逐渐热闹的游乐场,又低头瞥了眼桌边的甜品杯,就地取材:“冰淇淋味的。”
是夏天最爽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