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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06(有删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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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得很,用不着你操心。”桑群冷硬打断。

“这样最好,哈哈。”青年眼里并无笑意。

桑群抬眼:“手拿开。”

“噢噢,不好意思,”青年微怔,手抬起后还帮他拍了拍肩膀,“哎我习惯这样跟人搭话了,你别介意,我没别的意思。”

桑群正想说几句赶人,侧边传来熟悉的唤声。

“桑……群?”

他回头,阮牧年就站在路灯底下,眼神晦涩不明。

“你出来了?怎么没发消息,”等的人见到了,桑群自然没心思再搭理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赶紧走过来,“衣服怎么换了?”

“弄脏了,跟同学借了件新的穿,”不知为何,阮牧年的声音有些低,他也没问桑群为什么提前过来,而是越过桑群将目光投向墙边的第三者,“那是谁?”

桑群脱口而出:“不认识。”

“喂喂,好歹我也自我介绍过吧,”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步过来,“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再说一遍,我是程抒晴的哥哥,沈昳。脸记不住,记住名字总行了吧?”

阮牧年看了他一眼,没多大兴趣:“哦。”

“我们走吧,”他拉过桑群的手,将沈什么扔在路边,“车停哪里?”

桑群也想摆脱那个狗皮膏药,欣然随阮牧年走远:“路口边的停车位里,跟我走。”

沈昳:“……”

抛下吵闹的陌生人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默。桑群偏目看过去,阮牧年微微低着头走路。

“心情不好?”桑群问。

“没,”阮牧年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他们没跟我说程抒晴会来。”

原来并不是自己被蒙在鼓里,心中烦闷消散大半,桑群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别理他们。”

“嗯,”阮牧年今晚话少得古怪,桑群盯着他默默琢磨起来,又听见对方问,“你为什么跟她哥牵扯上了?”

“我在等你,他自己要跑过来跟我聊天,”桑群连忙澄清,“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本来都打算进去等你了。”

“噢,那你辛苦了,外面风凉不凉?”阮牧年摸了摸他的胳膊,“待会儿我来开吧,今天没喝酒,你休息一会儿。”

“行。”

桑群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奇怪。

阮牧年的话没什么毛病,小年糕也有体贴的时候,但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感觉在回家后阮牧年第一时间钻进浴室时变得愈发强烈。

阮牧年,一没喝酒,二骑车没剧烈运动,三没被他催半个字,居然主动去洗澡?

难道是阮坏年……不对,阮坏年也不爱卫生,说不通。

是心情不好?但也不对,毕竟路上阮牧年还能跟他说笑两句。

桑群盯着卫生间的门,等它打开后想上前问点什么,却被阮牧年披着毛巾擦头发躲开。

“轮你洗了。”阮牧年边说边走向玄关。

“你要去干嘛?”桑群扭头问。

“我有个快递到了,”阮牧年头还没擦干,就打开了大门,“我去拿一下,很快回来。”

洗完澡还敢出门,好像又变回了邋遢鬼。桑群百般疑惑,怀疑先前的异样只是自己的错觉,只好先去洗澡。

等他出来,玄关门关得好好的,客厅空无一人,卧室也没开灯。

阮牧年又跑哪儿去了?

桑群披着阮牧年同款毛巾,边揉边走进卧室,还没摸到电灯开关,先摸到一块软绵绵的东西。

墙上长青苔了?桑群伸出指甲抠了抠,没抠动,反而被人捉住手腕。

“年年?”桑群惊讶,“你站墙边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黑暗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啪嗒声,阮牧年的声音不如平时清亮,“都抠疼我了。”

“我那是……”话音未落,桑群便感到手腕上传来压感,“你往我手上戴了什么?”

阮牧年没有说话,卧室大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桑群被他推了一把,靠在门板上被擒住下唇。

头还没擦干,在这里发什么癫。桑群甩掉阮牧年抓他的手,想把人推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唔……喂,我手上到底是什么?”

阮牧年被他咬了舌头,暂且退开一些,鼻尖还蹭着他的脸,吐息在唇边来回逡巡:“一个小道具。你别乱动,不会弄伤你的。”

“阮牧年,”自从上次警告过这家伙,桑群还以为他不敢再犯,没想到是打算先斩后奏,“拿掉。我要去吹头发。”

“没两秒就干了,浪费这个时间干嘛,”阮牧年摘掉他头顶的毛巾,顺着发鬓吻到他耳后,再一点点往下,“我才不。”

桑群狠狠踩了他一脚:“你又在发什么疯……嘶!”

几乎是他踩中阮牧年的同一瞬间,阮牧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用了真力气,很疼。

“我亲你就是发疯吗?”阮牧年声调压得很低,语速不断加快,“我不能抓你的手,不能抱你,不能跟你亲密吗?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那你呢桑群,你为什么跟不认识的人聊得那么火热,让他搭你的肩膀,还容许他靠你那么近?!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有错在先?”

“什么?”桑群冤极了,“我真的第一天认识他,他自己要凑过来,我都没说几个字,哪里火热了?你擅自揣测不就是无理取闹吗?”

“他凑近你为什么不躲开?”阮牧年犀利反问。

“我……”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不想搭理人,所以一直在走神想阮坏年的事,这才被人趁机搭了肩……但走神的内容怎么能告诉阮牧年。

至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那人,当然是因为推人会增大接触面积,他宁愿多忍一会儿,等对方自己退开。

真实理由怕被追问,撒谎又不擅长,桑群好半天挤出一句:“我懒得躲。”

“哦,”阮牧年点点头,“你懒得躲别人,却有功夫躲我,推我咬我踩我就是不乐意我靠近你,对吗?”

对什么对,桑群差点被他绕进去:“阮牧年,别偷换概念。我推你是因为你先偷袭我,还往我身上戴莫名其妙的东西,问话不答,叫停不应,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你嫌我讨人厌了。”阮牧年再次找错重点。

“你真是……”桑群快被他气死了,“如果你只是在吃醋,点到为止吧,闹脾气不是这样闹的。”

“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小孩,”阮牧年掐他腰的指节扣紧,语气不虞,“我问你要一个解释,你觉得我只是在玩闹吗?桑群,别忘了谁才是哥哥。”

“我没有随地发疯的哥哥。”桑群顶撞回去。

阮牧年哼笑一声:“好啊,那你今晚有了。”

吵不过就换种方式唇舌大战吗?桑群被他亲得快窒息了,舌尖发麻,好不容易夺得一口喘息:“喂,把灯打开。”

如此粗鲁,必定是阮坏年跑出来了。桑群怒火正烧,他倒要好好瞧瞧这个坏家伙,居然敢用年年的身体这样对他。

“开灯么……哈,”阮牧年笑得很冷,“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周遭亮起,桑群咬着牙抬眼,撞进一片幽邃深远的漆黑中。

陌生的眼神,其中的压迫感令人深感不适,桑群终于亲眼见到了阮坏年的真面目,正要进行说教,忽然眼前一黑。

他眨了眨眼,不是自己的问题,后脑传来拉扯感,他瞬间反应过来,阮牧年居然蒙他眼睛?

手不能动,眼不能看,跟被五花大绑没什么两样。桑群被扯着后领丢到床边的地毯上,还没起身就被紧紧压住后腰。

(……)

桑群紧紧咬着牙,骂一句邋遢鬼都奢侈。

比身体反应更叫他难受的,是心里隐隐的隔阂感。他曾经以为他们彼此相知,即便没有言语也能默契十足,可阮牧年的沉默比疼痛更先刺破他的心壁。

而他看不见那双漆黑的眼眸,看不见对方隐藏在眼罩外的颤抖和微表情,阮牧年执拗地用粗鲁的动作宣泄不安,却吝于向他剖开心扉。

桑群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

可阮牧年既不是间歇性发疯,也不是恼羞成怒。他将额头抵在桑群的肩胛骨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砸落脊背,带着鼻音的低吟顺着骨骼传入桑群耳内。

“对不起桑群……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对不起……”

(……)

“你别不理我……你说说话啊桑群,对不起、对不起……”

(……)

此情此景,桑群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心底泛上止不住的委屈。

这次比起心疼对方,桑群更心疼自己,也受够了阮牧年的鳄鱼眼泪。动不动就哭,以为这招能用一辈子吗?谁还没个泪腺,他也要哭,大家一起哭吧,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没人有心思宠你了阮牧年,桑群愤恨地想,比比谁哭的更惨吧。

泪水就这般自然地流出眼眶,浸湿眼罩布料,更多的则滑过酸涩的鼻翼,落入喘得发干的唇瓣内,好苦。

桑群偏头将唇边的泪水抿掉,眼角倏地一松,眼皮不自觉闭紧。

他皱起眉,突如其来的光亮令他睁不开眼睛。

阮牧年攀在他肩头摘掉了眼罩,明明离得很近,他的声音却有些飘茫空远,带着犹疑:“桑群,你怎么……”

咬了那么久的牙关第一次松开,牙龈僵硬发麻,桑群隔着眼皮瞪他,心里想了万般咒骂与狠话,真正吐露出来的言语却被泪水浸染成其他字句。

“……我、好疼。”

哑到近乎黏连在一起的嗓音听起来悲惨至极,桑群心里愈发悲凉,无声的泪水仍在下淌。

阮牧年没了声音。几秒后,桑群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托起,眼缝传来轻柔的触感,不是嘴唇,大概是刚摘掉的眼罩。

睫毛上堆积的湿热被擦拭掉,却不知为何,这般举动令他鼻尖更加酸涩。

(……)

脸侧投下一片阴影,桑群动了动眼皮,得以睁开双眼。

被泪水打乱的世界里,他看见了阮牧年挡在旁边的手掌,和那张同样流着泪的漂亮脸蛋。

不该摘下眼罩的,他想,阮牧年的脸和神情有诱惑人心疼的魔力。

眼皮一眨,又一滴泪落下去,阮牧年的面容清晰后再模糊,朦胧后再透彻,唯有那道湿漉漉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

桑群吸了吸鼻子,几乎就要动摇。

(……)

他顿感无力,事已至此,再多争吵与怒喊都无济于事。两个泪人拥着相互凝望,但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哭,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群闭了闭眼,哑着声问他:“为什么这样?”

他当然不相信阮牧年是因为吃醋,小年糕没那么小的气量……当然,也称不上宽容大度。

阮牧年抽泣:“我、我害怕……怕你没那么喜欢我……”

桑群深吸一口气,却喉间生痒,偏头咳了两声,才回他:“我不接受。”

他做了那么多事,说了那么多话,他不信阮牧年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对方。

谎言瞬间被戳穿,阮牧年瘪了瘪嘴,再也忍不住哭腔:“呜……是我、是我自己啊……”

桑群没听懂,抬手按在他脸上:“什么?”

“我害怕的呜,是我自己,”阮牧年不愧是爱哭鬼,哭起来的眼泪决堤一般,他根本比不过,“我怕我不够喜欢你呜呜……”

桑群叹了口气,给自己和对方都擦了擦眼泪,手心手背全湿了:“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吗?我会不会只是错把我们的感情理解成了喜欢,或者只是出于色心起意?”阮牧年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又有几个人能走到最后?我又没谈过恋爱,以后会遇见更多人,比你好的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只喜欢你一个人,也许未来某天……呜……”

真是渣男发言啊,桑群捏了他一把:“谁说的?”

阮牧年咬着唇,不再出声。

“哈。你难过的根本不是程抒晴来了聚会,是别人吧?”桑群眯了眯眼,按开他乱咬的牙齿,又问了一遍,“告诉我,谁说的。”

阮牧年侧过脸,不敢看他:“……说了你也不认识。”

桑群把他的脸掰回来:“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不知道,”阮牧年红着眼睛,“但我会害怕。”

桑群盯着他,很想给他一巴掌,这种胆小鬼居然是自己追到手的,当初就不应该纠结眼科还是内科,全都检查一遍算了。

但事到如今,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所谓阮牧年跟阮坏年从来都是一个人。他之所以觉得阮牧年像变了性子,只是因为毕业之前,他们的恋爱并不完全,亲吻和抚摸,用他们过去的关系模式也能进行下去,他也习惯了那种模式下的阮牧年。

可他们不可能永远被学生的枷锁束缚住,总会走到这一步。等有了肌肤之亲,阮牧年所隐藏的那些劣根性便无可避免地暴露出来,他以为那是另一个人格,其实只是阮牧年刻意隐瞒的阴暗面。

阮牧年的偏执与掌控欲,他才领教到万分之一。恰如此刻,哪怕泪流不止,对方也从未松开掐他腰侧的双手,目光更是紧追不放。

他就说爱情观扭曲的阮牧年怎么勾勾手指就跟他走了,敢情难题在这里等着他呢。

(……)

桑群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胳膊,想叫阮牧年起来,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胸口上。

温温的,痒痒的,会流动。

“你……”

桑群诧异地低头看去,泪水正从阮牧年直挺的鼻尖滴落。

怎么*了也哭,年糕体内的水含量百分之三十是**,百分之七十是眼泪吧?

桑群伸手摸他的脸,软软湿湿的:“哭什么。”

阮牧年一抽一泣:“不、不好意思,我太呜,太兴奋了呜呜……”

桑群叹了口气,拍他:“起来,我要去浴室。”

阮牧年吸了吸鼻子:“我抱你去。”

桑群警告他:“今晚没有第二次。”

“我知道的,”阮牧年点头,眼泪全抹在他肩膀上,“让我抱你去吧,我不想跟你分开。”

事后怎么还更黏乎了?

不过身上也很黏乎,桑群安然偷一次懒,享受年师傅的售后服务。

经此一役,拯救年年大作战算是正式报废。两天后,桑群揉着依然红肿的手腕,思索是不是应该制定一个新计划……阮牧年改造计划?

然而出差时间迫近,他的新计划还没起草,就不得不先把精力放到工作上。

没想到的是,这趟外出还有意外之喜。

他那毫无章程的计划得到了某位神秘高人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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