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盯着,未有任何言语。
沉默没多久,红拂便未能抗住那注视。
“红拂不久前,曾听到婠婠姑娘和师姑娘的谈话,她们说,玉致姑娘对小姐你”,停顿下来,欲言又止。
“红拂并未有意隐瞒,只是觉得小姐和玉致姑娘呆在一起时,总那般开心,而我希望小姐开心,小姐这一生,为李家已做得够多”,她打心底佩服李秀宁,作为女子,李秀宁驰骋疆场,为李家打下大半江山,如此女子,不该被束缚一生。
“婠婠”,嘀咕着,李秀宁在听到婠婠和师妃暄名字的那刻,便可以猜度到有些不便言明的心思,早已被人熟络。
见李秀宁垂下视线,只觉得沉重,红拂便忙宽慰:“小姐莫要担心,红拂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半分,而那两位,一向与玉致姑娘交好,想来是可信赖之人”,她看出李秀宁的顾虑。
最终,李秀宁也只能道一句“罢了”,无可奈何,她又能如何,不由得想。
“红拂,你总说我和玉致呆在一处,是快乐的,可正是如此,我才无法去毁掉它”
李秀宁心里清楚不该说,可她想找个人说一说,从看到那张纸条开始,她便在心底积蓄了许多情绪,无处可诉,无人可诉。
“为何?”
“你可知道,二哥打算求娶玉致”
“二公子?”,此事让红拂震惊,她从未有过听闻。
只是,她未有听闻实属正常,此事知之者少之又少,只因这件事被试探般提及,便遭遇父亲严肃拒绝。
李秀宁之所以清楚,还是因为李世民主动提及。
“宋李两家政见不合,交恶已久,如今我李家入主局势已定,父亲已贵为天子,这根刺只会越来越痛,越来越想拔除,只是碍于一切尚未彻底平定,二哥的求娶,便是父亲的态度,他绝不会允许宋家成为外戚,为其增长助力”
“如今他已是天子,除却二哥,另外两位哥哥亦视我为阻碍,我若是听凭自我,会是何种处境?”
“这”,红拂无法给予回复,她清楚若真是如此,李秀宁处境决计不会好,“可玉致小姐”,但仍有奢望。
“玉致也帮不了我,这只会令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且不说,她给不了玉致答案,就论立场,她也不该让玉致陷进这场逃不脱的漩涡。
“只要我一日在朝堂,只要二哥不倒,我便能从中斡旋宋李两家,而她应该好好的,照她曾经希望的那样,自在的过完一生”
虽有牺牲,但有舍有得,李秀宁心里比谁都清楚。
“小姐,真的非柴绍不可?”
“我欠柴家的太多,柴绍为了我可以去做任何事,甚至不惜放弃一切,包括尊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让我开心,他的这份深情我不能弃之不顾,扪心自问,我李秀宁哪有资格可以抛弃他。”
“玉致也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红拂,为什么,为什么我和玉致会变成这样,我明明知道不对,可我竟”,舍不得,无法说出口。
要夺眶而出的泪,被她强忍着,但是哽咽声掩藏不住。
红拂从未见过李秀宁变成现在这般模样,那般无助,让人心疼,可她无法亦没有能力安慰李秀宁,只是背过身。
“小姐无论做什么,红拂都会永远跟随在小姐身边”,表明自己的立场。
很快李秀宁便恢复如常,收敛住真心,李秀宁不容许软弱,无论多痛苦,都能忍下去,该忍下去,她缓缓站起身。
“红拂,陪我出去走走”
“嗯”
在得到答复后,李秀宁收回来桌上的信,神情有些复杂盯着信,短暂瞧了一会,随后便同红拂离开房间。
在前往阴癸派前,宋玉致要离开的消息先到,不知为何,婠婠竟未主动过去,反而是师妃暄主动过去帮忙。
帮忙收拾着,看着宋玉致有些忙碌的身影,在系好一个包裹后,师妃暄没忍住开口。
“玉致,你有想过再留一阵吗?而且婠婠虽不说,但她舍不得你走”
紧随着,她手上动作停下,开始等待回答。
“我就说婠婠舍不得我,她还嘴硬”,其实婠婠早和宋玉致告别过,虽然没什么温柔的好话。
听此,师妃暄只是笑笑,婠婠的性子,没有法子。
“可我这一趟出来得太久了,真的很久,久到我都快忘记,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岭南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在那里我能自由自在,我知道你们担忧我,可我心里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那一瞬间,师妃暄清楚,宋玉致已下定决心,怪不得婠婠会让她过来。
“你既已做好打算,我亦不好强留”
随后,师妃暄系好布包,将它交给宋玉致。
接过布包,宋玉致转而打量过房间,看着是否还有遗漏的物饰。
“妃暄”,她突然开口唤了师妃暄一声。
“嗯?”
似乎没什么遗漏的了,宋玉致打量完屋内,随即转头看向了师妃暄,眼神真挚,眼眶进了灰尘,有些发酸,揉了揉又开始泛红。
“这一路来,我知道你和绾绾不容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她道。
看着宋玉致,师妃暄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大家似乎都已被事情所累, “我答应你,一定会”。
玉致眨了眨眼,心想自己可真没出息。
“你是我和婠婠的至交,我很感激,能遇到你”
师妃暄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好了好了,你若是哭了,她指不定要误会我怎么欺负你,你该多笑笑,笑起来好看”,宋玉致说着,嘴上扯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看上去颇为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