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女名医成长手册 > 第62章 她的真心06

第62章 她的真心06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是。”善云证实了他的猜想。

沈福广自嘲的笑了笑:“这么多年,我自己也能意识到,只不过一直在陪着我娘演戏,做个缩头乌龟。害了润娘,因为我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些委屈。善云,麻烦你帮我开方子,不论多苦的药,我都愿意吃。”

“表哥,你这个症状,至少得吃半年的固本健阳丹,姨母那里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我知道,我去和我娘说。”

过了一会儿,女使煎了汤药进来,沈福广走出里屋,去向王姨母告知实情。丁润娘喝了汤药,女使服侍她擦了身,然后睡下了。

善云和娇云坐在桌边上,娇云感慨道:“表嫂真的太苦了,为了生育孩子,受了这么多罪。是我说不定就会和二姐姐一样选择和离了,休妻都行。总不能为了名声和一个孩子,把命都丢了吧?都不知道表嫂是怎么想的,竟然忍了这么久。”

善云摇了摇头,“表嫂或许是舍不得表哥吧。”

娇云嗤之以鼻道:“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表哥这样的官人,家境也一般,婆母又不好相处。我都不明白表嫂图什么,图他相貌不佳,舍不得他身形肥胖?”

善云从鼻子里轻笑一声:“你胡说什么。表哥虽然家境一般,但我看得出来,他对表嫂是好的,表嫂受了这些苦,他是心疼的。也许表嫂就是舍不得这一份好吧。”

张娇云频频摇头:“总之我看了表嫂的事,还有二姐姐、大嫂,都为了生育孩子吃了这么多苦头,我现在对生儿育女这件事,简直抵触极了。”

娇云有一搭没一搭的挑桌上的蜜煎吃,是从应天府带来的。“你呢,善娘,你看了这么多病患,见过阎王殿前走一遭的孕产妇,你还愿意生育子女吗?”

张善云的回答道让娇云很惊讶。

她竟然道:“我是愿意的。”

“为什么?别说你喜欢孩子啊,我可不信。家里顺姐儿、婉姐儿和城哥儿,就连静姐儿你也不算很亲近。难道是觉得身为人妇的职责所在?”娇云撵了个蜜煎樱桃在手里,转来转去,却没放进嘴里吃,疑惑极了,“是这样的对吧?因为我也觉得这就是个责任。”

“要说责任就显得太过沉重了。生育子女对我来说不算是责任,医者治病行医才是我的责任。而我愿意生育孩子,只是因为我自己愿意,不为了任何人。”张善云抬了抬头,视线移了半圈半圈,最后落在桌面的蜜煎上。

“说得自私一些,若我没有子女,待我们老了之后,长辈去世了,同辈也和我自己一样老态龙钟,无力抵抗了。这时候,我需要那个于我有亲生血缘关系的孩子,我养育她成长,保护她不受这个世间的欺凌,教育她为人处世的道理。乌鹊反哺,就如同子女天然就深爱自己的父母。她依赖我,敬爱我,不希望我死去,那么在我老得牙齿都掉光了、不能振振有词地抵抗外界欺压的时候,她会保护我,且无私心地站在我这一边。在我将死之时,也许我的日子能过得体面一些。”

娇云惊呼:“天啊,善娘,你竟然会这样想。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现实的人。”

“堂姐,医者是这世上最接近生死的人,我说的是伦理上最浅显的道理,那不代表我没有感情上的原因啊。”善云停顿了一下,“我需要有个孩子,不代表我不爱这个孩子。若我生育了儿女,那我是这世上最希望她过得好的人,哪怕我自己过得不好,我也希望她能好。我比谁都爱她,比任何人都想看到她过得舒适,哪怕这份舒适需要我来让渡我的轻松惬意,我都是愿意的。”

这些是张善云的真心话。

穿来大宋之前,她并没有这样想,因为她在现代的父亲母亲,并没有给她这种亲情的安全感。来到这里之后,尽管这里的家一样贫穷不堪,可是家里的人让她感到很有安全感。

特别是这个家里的女人。

大字不识的马秀姑,却能坚定地送女儿去认字。

年幼的张惠云,在妹妹面前却有超越实际年龄的责任感。

深谙大义的高淑英,为了之间更多病患,毫无保留地把医术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

即便是最不稳重张娇云,也能在关键时刻为哥哥为堂妹出头争论。

这些处在微弱之处的女子之间相互托举的力量,让她觉得安心,让她也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托举另一个人。

娇云听得呆呆的,手里碾着的樱桃蜜煎也停了下来。

张善云拿起手里的蜜煎咬了一口,接着道:“堂姐,你想过吗,母亲生育子女,儿女的血肉之躯原就是来自母亲身体的一部分。甚至你可以想象,儿女就是这世上另一个母亲。”

“所以多数婆母都只珍视自己的儿子,而并不当新媳是她的家人;再地痞无赖的人,都由衷地敬爱自己的母亲,自己可以无赖,却不容许其他人出言辱没母亲。我其实都可以理解他们。如果你是孩子,你愿意别人辱没你自己吗?如果你成了母亲,你能眼看着另一个自己过得不好吗?”

张娇云惊叹:“天啊,善娘,你看着这么与世无争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她抄起一个蜜煎塞进嘴里压压惊,“我表哥,你未来的官人,听你说过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吗?”

善云道:“当然没有。你也不会告诉堂姐夫,小时候你曾把我推到河里的事啊。”

“那是一回事儿吗,张善云!”娇云嗓门提高了点,笑出声来,“也对,这种说出来败坏好感的话,还是藏在肚子里,藏一辈子的好。我还想到一件事,子女和母亲有这种天然的连接,但是和父亲没有呀!所以那些待子女刻薄的男子们,老了都没有好下场,哈哈哈!”

说完,娇云忽然又反应过来什么,双手合十朝天拜拜,“啊,爹,对不起,女儿不是在说您,多有不敬,爹爹恕罪。女儿明日就来给您上香,上高香,烧一大笔纸钱,保管您在下面天天喝得起花酒。”

就在张善云开出泽兰汤的方子之前,远在东京府皇宫里的太医杨崇信,也开下了与张善云相同的一张方子:泽兰汤。

开年不久,冯娘子的五公主赵柔恩、七公主赵懿安,先后因病殁了。

历史上仁宗的五公主并未在史书中记载下姓名,民间也不知晓公主真实的名字。

冯娘子悲痛不已,一病不起,就从开春病到了初夏。杨崇信亲自煎了汤药,送到秾华宫里。

今日,冯娘子没有束发化妆,苍白着一张脸,半坐在塌上。

已经入了初夏,放在去年的此时此刻,她早就让袁菀去拿冰来了,可是今年,她像一个被凝固了的雪人一样,整个人仿佛就装在冰窖里,从四肢冷到了心里。

她的一双女儿离去了,她整个人的心思似乎也跟着去了。

官家越发的不爱到秾华宫来,而一直视她如眼中钉的张才人,从一个五品才人,一步步升为四品美人、三品婕妤,此刻已经得到了二品昭仪的位分了。

冯合容想着大娘娘今晨来对她说的一番话:“合容啊,孩子没了,以后还能生。可是官家的恩宠没了,那你在后宫的好日子,也许也要没了。”

“冯娘子,娘子?”

冯合容回过神来,意识到杨崇信正在叫她。

她移过眼,杨崇信立在那里,整个人都看着较去年更为清减许多。这个人一直是稳妥而好看的,此刻看看他,她忽然从无尽的空虚中生出一份对他的怜意。

对男人,她向来是拿捏的心态,即使面对官家,她虽投其所好,却只是为了自身立足。

她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自己,会对为她看诊的太医产生这样一份怜惜的心情。明明骤失爱女、又被官家厌弃的人是她,值得可怜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啊。

杨崇信拱手行礼,低眉顺眼地说:“冯娘子,药已经凉了,下官再去煎一碗来吧。”

冯合容没有说话,眼眸移到看向手边的药盏,忽然就拿起来一饮而尽。喝完了药,她轻轻地说:“我喝完了,杨大人不用去煎了。天这样热,再煎一碗,大人就该热出汗了。”

杨崇信以袖口抚去额头的汗,忙说:“下官失仪,还请冯娘子降罪。”

“你这个人,为什么总爱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呢?”

杨崇信不知道怎么作答,过了半晌,听见冯合容轻轻地笑了出来。“若我降罪了你,那这个宫里,最后一个在乎我的人,我都要失去了。”

冯合容悠悠道出口的这番话,令杨崇信整个人都绷紧了。后背的内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冯合容眨了眨眼,多加了一句:“我是说,自我得病以来,杨大人为我诊治,整个人都清减了一圈。”

“为冯娘子看诊,是下官分内之事。”

“好吧。”冯合容还在笑,很浅很浅地笑。她拿起自己的手帕,放在杨崇信手里。

那一方手帕上,熏了她常用的那种暖腻的香,后调是白麝香搭配雪松的味道。

格外沉闷而安全的味道。

喜爱后调为白麝香的熏香之人,多半警惕而自保。就如同秾华宫里的冯娘子,身居高位,岌岌可危。

杨崇信接过了帕子却呆立在那里,冯娘子移过了眼,看着别处道:“擦擦汗吧,杨大人。”

“是。”

杨崇信胡乱的擦了一把汗,然后这帕子无从安置,最后折起来塞进了左手衣袖里。

冯合容看着手边的盆栽,看似心不在焉地问:“杨大人,我的血淋之症,是不是无法根治了?”她以余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杨崇信,很满意地看到他笨拙而慌乱的模样。

“下官才疏,此症若要根治,恐以下官之力颇难。但有一人,可根治娘子的病症。”

冯合容移过脸来,不太相信的样子。“哦?是谁?”

“应天府,张家医馆的坐堂大夫,张娘子可以。她曾经治过应天府尹嫡女的血崩之症,把濒死之人救活了。”

冯合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张善云和张娇云在江宁住了几日,东沟巷的老房子经过修缮,远比她们搬走之时要豪华许多。

丁润娘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天气也一日日地热起来。张娇云懒得天天跟着善云去给表嫂看诊了,于是今日只张善云一人去了沈家,诊了脉,看着表嫂喝完汤药,然后带着问禅和俊疏回了。

出门后,张善云对两人说:“今天时间早,我想去一个地方。”

俊疏问道:“姑娘要去哪?我去给姑娘雇车。”

张善云摇了摇头,“不必,离得不远,走走就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