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江冲到她身边;她注意到有人靠近,警惕地瞥一眼,放心后专注地盯着机房里的两个人;他们缠绞在地上,其中一个人脑袋被抵在电机柜上,互相牵制着,没人能够挣脱另一个人起身。“需要我通知莫泊罗还是喊酒店工作人员过来?”她手里握着的是老式弹匣手枪,枪口朝着两个人,食指抵着扳机,大拇指绷着劲扣动击锤。地上其中一个人虞江今天晚饭时刚见过,是戴勒,他在狼狈地喘着粗气的同时仍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另一个人穿着度假岛的制服,他没什么印象。“这里应该还没有警察的驻点吧?”她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异情监察局的人在执法范围外陷进了麻烦里,这个试运行的建设未完全的度假岛屿甚至还没有代表法律的权力机关驻点,是个法律半真空的地方,虞江屏息瞟了一眼身边的人,他才不管别人有没有麻烦,但她把不知道是谁的枪的枪口对准这两个人,她们搅和进了麻烦里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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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持续了很长时间,不过胸腔的震动逐渐没那么频繁了,变成了像小孩子一样的抽噎,他哭得太激动了,体温变高后我们紧贴的皮肤让我发现他身上出了层薄汗,而我因为紧紧拥抱的姿势和从他身上传过来的体温也出了层汗。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不过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的眼泪湿透了我的肩膀衣服一大片,贴着我的身体,是烫还是凉已经分不太清楚了。
鼻子抽气的声音响了好几回。
直到我听出他的抽泣开始隐隐有一种作秀的表演意味来,我松了口气,意识到他的情绪终于宣泄得差不多了,长时间安抚他后背而酸痛的手停了下来,垂在自己身体两侧。
你哭好了没?我本来想这样讲,但又担心过于直白的话显得我无情又激起他可能还不稳定的情绪,于是我委婉地开口:“哭累了吧,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他的双臂小幅度松开,当我以为他要放手的时候,他却仍旧紧紧抱住了我,我都没来得及放松背部肌肉变个姿势。耳边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哭腔。
我叹一口气,双手扶上他的手臂,耐着性子像哄小孩儿一样,补充说:“你现在去坐在沙发上,我就给你擦眼泪。”
他没回答。
我手上用劲想掰开他的手臂,发觉他在一开始的坚持后逐渐松了环抱的力度,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我重新抱住他,边象征性地抚摸他的后背,边安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都多大人了,我知道你的委屈了,松手去坐一会儿,我去拿纸巾。”说完我再去掰他的手臂,明显松动了,他的双手顺着我的胳膊放开了手。
他想来握我的手,想和我有眼神接触;我朝后退一步,不知道这种情况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脱身的同时顺势推着他沉重的身体往沙发的方向走。
把他安置坐下后,我走开两步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拎着肩线胡乱抹了两下,浸透的布料上还沾了点肤色的底妆和淡唇彩。我把用过的纸巾扔进篓里,又抽了两张朝他靠拢过去。
他先前无端端闯进我家的时候态度强硬得像根有厚度的泛着冷光的钢管,现在又情绪脆弱得像条易折的颜色柔嫩的树枝。我把纸巾绕在右手食指上用大拇指和中指指腹压住,微微屈膝蹲下来左手按在大腿裙子上,身体前倾,照顾他的自尊心使视线与他齐平,避无可避地用平静、无奈且柔和的视线注视着他神情委屈的、面露可怜无辜的脸,轻轻地擦拭他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