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就说话,这又是在做什么?
裴晟扭了扭,很想避开他,很想将心里的疑惑问清楚。
辛墨却一改先前的“大度”,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柔声说:“是我不好,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也不会……再试探你。承熹,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我去京城。谢谢你……没再推开我。”
裴晟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心里不屑地想:我现在倒是想推,但我左肩还肿着没好。
但即便这样想,他还是微微翘起了嘴角,任由辛墨像猴子抱树那般抱着他,还大方地说了句:“……知道就好。”
他并不知道,这个在他心目中,出身高贵、温柔体贴的辛大人,实际上,早已暗中狂喜而不可自抑。
自决定回京之后,每一刻,辛墨都在想着,将人带到京城后,要如何才能将他寸步不离地困在身边,没了老师的约束,辛墨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像这样,缠着裴晟,和他腻在一起。
那句“不妨留下”,不过是他的以退为进。
幸好,他赌赢了。
虽然老师不肯返京回朝,虽然大浮山庙会的案子还没有彻查出结果,虽然他自己身上还有着随时发作的毒物……
但辛墨此刻将头埋在裴晟的颈侧,只满足地想,淮安县,没白来。
至于京城……
无论从前,那里是如何将他撕扯又将他碾碎再将他揉捏,让他成为了今天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一次……
辛墨用力咬住了嘴唇。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那些脏东西,再有机会,靠近他的至宝。
大浮山庙会遇刺那日,在昏迷前,他就已经往京城传信,紧急调来了他的暗卫黑四,命他暗中保护裴申。
那时,他已知裴申不会跟他回京。便只想着,自己来这一趟,虽然极力隐秘,终究还是暴露给了官府,还不知会给老师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和危险,无论他能否顺利返京,至少要确保老师安全无虞。
没想到,当时只是想着让黑四来,也算自己尽了一份孝心,如今,却阴差阳错地……正好为自己带走裴晟,减去了一分内疚。
裴晟主动提出跟他回京,还说要“提亲”,辛墨不知在心底偷偷乐了多久。
乐得差点忘了——也宁愿真忘了,他还有所谓的“正事”,不得不做。
如今,真在回去的路上了……
辛墨满心都是欢喜,那些可能扫兴的人和事,他一刻也不愿提前去想,去算计。
而那座将军府,辛墨是不打算回的。那里人多眼杂,还暗藏许多勾心斗角,绝不是裴晟这样单纯决绝的心性会喜欢的地方。
他要带裴晟,回家。
他们的家。
马车行进起来十分平稳,黑二黑三并排坐到了驾车的位置,将一帘之隔的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裴晟就这样静静地由着辛墨在他怀里赖着,差点都怀疑辛墨睡着了,直到辛墨忽然往他下颌处拱了拱,在他的侧脸上蹭了蹭,才顺势好奇地问:“其实,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了。”
“嗯,你说。”辛墨的声音懒洋洋的,听着仿佛在舒适地轻哼,就像冬日里靠着灶台打盹的狸奴。头也微微抬起来贴上了裴晟,流连忘返地将彼此的侧脸轻轻摩擦。
裴晟被他蹭得有些心痒,只得微微撇开头,道:“就是,你这护卫……叫黑二、黑三,那,是不是还有,黑一、黑四、黑五?”
辛墨的动作忽然顿住,身子也显然僵了一僵。
这叫裴晟很是意外,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非常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会问起这个,也完全是想着,路途遥远又无趣,在马车里颠着颠着,一不留神就会睡着,如今天色还早,若能随便和辛墨聊点什么,也是好的。
却被辛墨这样的反应,引起了真正的好奇:“这……也是你的秘密?”
他不久前才说过,辛墨的秘密,不想告诉他的,他便忍住不问了。
可他能忍住不问,并不代表他能真正不好奇。
莫说他如今已经十分在意辛墨,哪怕是在他以为自己只想着和辛墨“较劲”的时候,对辛墨的事,他也很难不好奇。
“……”辛墨重新抱紧了他,头也再次埋进了他的右肩里,声音闷闷的:“不算什么秘密,你猜得没错,确实有黑四、黑五他们……而且……”
“而且?”裴晟愈发起了兴致。
辛墨老实道:“而且,黑四这两日就会到淮安了,我命他,务必护老师万全。”
裴晟这下更意外了:“这两日?!从淮安到京城,再快也得半个月,他若这两日就能到……那你……”
那你……岂不是早就……
他低头看向辛墨的眼神愈发不可思议。
辛墨却只是闭着眼,沉醉地靠在他怀中,淡淡地说:“嗯,早就安排了。”
幸好早就安排了。
辛墨笑着想。
裴晟却想不到那么深远,他对京城的旋涡一无所知,更想不到,辛墨会派黑四来,原本也只是求他自己的心安,生怕自己来这一趟,会连累了裴申。
他只以为,辛墨此人的心机,远在自己预估之上,竟能未卜先知,猜到此行会有危险,于是惊叹道:“你们大官都这样惜命?随身带了两个护卫,还不放心,要再临时调来一个?”
辛墨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裴晟的怀里抖动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抬起头,与满眼敬佩的裴晟面对面,一脸神秘地胡说八道:“是啊……像我们这样的大官,随时随地,都是要提防有人想害我们的。我们轻易不会让人靠近,贴身护卫,更是越多越好。所以……”
他凑近,几乎将温热的唇贴上了裴晟的,笑着,蛊惑着,一边说:“裴郎若想害我,易如反掌。”
一边,难以自控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