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医务室门的瞬间，铁锈味混着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今村晴海下意识捂住口鼻，指尖触到的门把手上沾着黏腻的液体——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星奈...同学？"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医务室里显得异常突兀。回应他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以及某种液体缓慢滴落的声响。

啪嗒。啪嗒。

上原秋的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今村晴海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正通过相贴的皮肤传来，频率快得不像话。

"别过去。"上原秋的声音压得极低，黑发下的红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但今村晴海已经看见了。

药品柜旁的阴影里，星奈千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仰面躺着。她的蓝发铺散在血泊中，像一片被染红的海洋。颈部的伤口整齐得不可思议，在应急灯的冷光下呈现出暗红色的断面。医用剪刀被她死死攥在右手，尖端反射着细小的光点——那里沾着不属于她的血迹。

"怎么会..."神乐天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随即变成一声干呕。她的数码绘图板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今村晴海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步。他的运动鞋底踩到某种粘稠的液体，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散落的药瓶碎片在脚下咯吱作响，其中一个还贴着"镇静剂"的标签，瓶身残留的无色液体已经半干。

上原秋突然拽住他的衣领："别破坏现场！"他的声音里带着今村晴海从未听过的紧绷。黑发因为剧烈的动作从发绳中散落几缕，在苍白的脸颊旁晃动。

今村晴海的目光却落在尸体左侧摊开的记录本上。最新一页的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护士XX因错误注射导致患者病情恶化……无法原谅自己。」

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拖得很长，像是一把刀划过的痕迹。

"看那里。"上原秋突然指向药品柜。柜门半开着，上层的精神类药物明显被翻动过，但装着昂贵抗生素的抽屉却完好无损。

今村晴海蹲下身，血泊边缘的一道奇怪痕迹引起他的注意——像是有人拖动过什么，但被半凝固的血液部分掩盖了。他的指尖在距离血迹一厘米处停住，突然注意到星奈千代左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她挣扎过..."今村晴海喃喃自语。

上原秋已经退到门口，红瞳在阴影中异常明亮："所有人立刻退出，保护现场。"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今村，去通知其他人。神乐，你的绘图板——"

今村晴海最后看了一眼星奈的脸。在死亡面前，她看起来甚至比平时更加柔弱，蓝发间的面容平静得近乎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正无神地望向天花板，映着应急灯冰冷的光。

上原秋的手再次抓住他的手腕，这次力道轻柔得多："...别看。"

但今村晴海已经看见了所有细节——那把剪刀的握法，血迹的喷溅方向，药品柜被翻动的顺序...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拼凑出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结论。今村晴海听见上原秋在他耳边极轻地说："这不是自杀。"

医务室的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