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存树的笑声里，天空中零星几颗的星子都变得格外闪亮起来。

几步追上唐恒，夏存树笑着裹挟着他的腰肢，不管他的反抗，飞速带他掠下了山。

上山慢走，是拜师前的虔诚。

下山在要事面前，还是更看重效率的。

被圈着腰半抱着上了那辆熟悉又陌生的商务车时，唐恒慢慢停止了挣扎。

最后一个攻击术法被夏存树轻松闪，还让这个术法在唐恒的脑袋边炸了一个很漂亮的烟花。

唐恒彻底认清，自己那点幼儿园肄业的能耐，和千年大妖比起来，比蚂蚁与大象都还要悬殊。

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丁点信心的唐恒，也在镜老师的谆谆教诲中，不敢再有任何骄傲和自信，虚心地认清了自己的定位。

但是，被夏存树像吸猫一样摁在沙发上一顿抱着脖子吸的姿势，还是让他万分羞耻！

“夏存树！你有病啊，赶紧从我身上下去！”唐恒扯着夏存树长发往外拉，差点被这只重得要死的死狐狸压得喘不过来气了。

夏存树压着吸了半天，终于在唐恒那如同小奶猫挠人般的反抗里，找回了自己的神志，支起一条腿，在沙发上半坐起来，放开了被他揉搓得有点凌乱的唐恒。

“咳，不好意思，”夏存树把唐恒从沙发上抱起，用手指轻柔地给他顺着炸开的发丝，似是胡乱找了个理由，辩解道，“你太香了，没忍住。”

什么香？

唐恒抬起胳膊在鼻子底下猛地嗅了嗅。

没有味道。

没有汗臭，也没有温泉的硫磺味，甚至洗澡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也没有。

哪里香？！

他瞪了一眼，鄙夷，借口都不知道找个好的。

“你现在闻起来确实很香。”

隔着茶几，对面的双人沙发，之前唐恒最喜欢坐的靠窗的位置上，此刻正坐着另外一只狐妖。

他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在鼻下嗅了嗅，对唐恒露齿一笑：“都已经盖过这西湖龙井的味道了。”

不是吧？是他的嗅觉出了问题吗？

唐恒又开始各种闻自己身上的气味。

夏守苋煞有介事地对夏存树做了个手势。

“时间紧迫，你也该去‘休息’一下了。”

夏存树对他的意有所指没有搭理，拉着还在闻自己头发的唐恒往房间里走，夏守苋却再次在他们面前放了一堵空气墙，拦住他们的去路。

在二妖无声的对峙中，夏存树的脸色愈发苍白。

此时不是和他起纷争的时候，待他此去……之后再和他算账！

唐恒都还不在状态呢，问着“什么香？”，就被夏守苋风风火火地拉到沙发上坐下，手中还被塞了一杯泡好的茶。

汽车也驶离了洗浴中心的停车场。

这一次，速度快的唐恒看着都眼晕，要不是夏守苋扶了一把，当真要摔倒在地。

即便这室内一点行驶的波动也无。

唐恒终于见识到了妖族的汽车，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时候，是怎样的效率。

从D市到K市，他们一路游山玩水的，说起来还要躲避追捕饶了路，这才以绿皮火车差不多的速率到达洗浴中心。

而现在，他们应该是需要再最快的时间内抵达目的地。

夏守苋坐在唐恒最喜欢的靠窗位置，探身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新倒的热茶，看着窗外飞速掠去的倒映，诗然品茗，对这速度一点也不觉得异样。

唯有唐恒，看窗外的时候反而带着看星际旅行电影，还是看4D模式时一般，有种头重脚轻的眩晕。

快。

实在是太快了。

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将捕捉到的某个标志物传递到大脑，下一秒已经从窗户外闪过去八百米，刚注意到的那个，却已经淹没在了滚滚汽车尾气的烟尘里。

唐恒如今的专注力和眼睛能看清的东西，在镜中特训一番后，已远超普通人类太多，却依然无法从窗外飞速掠过的影子看清任何，更不能判断出他们究竟去往何妨。

夏存树从把他带上车后，不知为何，似是不愿同夏守苋待在一片空间，突然白着脸回了卧室。

唐恒见状，不敢去闹他，转头去问夏守苋，却被这只狐狸变着花样喂了一肚子茶，最后带着一脑袋浆糊，听夏守苋茶里茶气地讲夏存树过去的坏话。

也不能说是坏话吧……

只是感觉，夏守苋对夏存树的那点酸涩的妒忌与羡慕，在延续了好几百年后，发酵得变了味儿。

隔老远都能闻到。

不然不至于在他也是九尾的大妖的现在，提起千年前的事，用那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依旧耿耿于怀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