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低头与宝颜巴特相视一眼后,沉声答,“是!多谢父亲!儿必不负您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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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出新兵营就被人惦记上的土匪新兵们近来日子过得很消闲。
一大清早阎教头的聒噪叫起锣声还没敲响,他们就已经缠好绑腿沙囊、穿好防身铁甲列队在练兵场上等待每日晨间的十里趋跑了。
刚开始这般装扮时楚六曾抱怨说,“每日早起趋跑已经很难过了,还要在身上累赘这些作甚?咱们又没犯错,何苦如此折磨自己,不如就跟大伙儿一样跑罢,还合群些。”
初暒答他,“既然想与众不同,就须得做些与众不同之事,战场上前赴后继的兵士成千上万,你不愿下苦功又凭什么从中冒头?”
伍千裘与宋运听的连连点头,初暒顿了一瞬又道,“平时习练,身负以重物,待与敌对战时去除,浑身自然轻便敏捷,到那时,进退自如,就算打不过敌人……能撒腿逃命也算你的本事。”
楚六锢着身上铁甲,鄙夷说,“我入伍从军是为立功扬名,可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撒什么腿?逃什么命?没出息!”
他说完一溜烟的跑了没影,杨田和董梁却一脸仰慕地凑到了初暒面前。
“本以为你小小年纪就能得虔来山众土匪追随已经很了不得,没想到你竟还懂得不少当兵之道,真是厉害。” 杨田说,“入营遇教头们佯装伏兵袭击那夜,我与董梁就是在人群混乱中听见你的号令才紧跟在三队其后侥幸进入乙营的,如今看来,我俩还真是没有跟错人啊。”
这赞誉夸得初暒有些不好意思,她正欲与杨大哥客套几句,可还没开口就见阎龙竖着耳朵冲过来怒斥,“初暒!趋跑令已下,你不赶紧开跑在那儿谝什么闲话,罚你跑完十里再做二百虎卧撑,做不完不许吃饭!”
挑起话头却没被罚的杨田尴尬笑笑,初暒则习以为常的道了声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杨田肩膀后,迈步跑远。
众所周知,阎龙不喜初暒,每日作训总是变着法的找借口惩治她,而初暒即使被他冤枉也从不开口求饶,只干脆地应声后全数收下那些光让人听着就觉得疲乏的惩罚。
有人猜测初暒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攥在阎教头手上,也有人造谣说初暒长得俊,说不定是从军前抢过阎教头相好。
但只有初暒知道,这阎龙如此针对她,八成是看上她了。
就像前世带兵时,她看上谁就会玩命的练谁、针对谁,直到将这个兵浑身汗毛都拔下来替换成更尖锐、更锋利的刺时才肯罢手。
和她的手段比起来,阎龙还是太过温柔。
因此为了顾忌阎教头颜面,初暒没有擅自加练,而是声称在与艾川栋比试完骑射后打的那一架中吃了亏,非要用功训练以便练好体格功夫将来好再寻他比划。
她堂而皇之在军营中早磨身力,晚打军拳,还时不时被阎龙揪着罚练,于是很快新兵之间的双人角抵(摔跤、相扑)之类作训中就鲜少有人愿与她一队。
伍千裘身量已经十分魁梧,可数招之后还是被初暒撂倒在地,他龇牙揉着发酸腰背起身后笑说,“自从你放话将来要向艾川栋寻仇,我瞧近几日他见你都在绕道走。”
初暒没将他这打趣放在心上,只满脑子在想,伍千裘身量已经算健壮的了,可是与力大强壮的北漠男子比起来还是差得远,这帮新兵如今连自己都放不倒,分兵之后上了战场岂不是白白给人家送命么。
周围新兵们作训中嘻嘻哈哈的笑声萦绕在耳边,初暒心中正焦急思索解决之法时没有留意对面人朝她挥来一拳,但不等她回神,身子却先她一步做出反应。
她下意识侧身避过了那迎面一拳。
楚六惊讶问,“我看你呆滞才来的,你原是在假装么?”
初暒愣了一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她想起之前与艾川栋比试骑射时上马都费劲,可当她拿起弓、勒住缰绳那瞬,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张弓搭箭手法与战术骑射要领,她脑袋里想出来了,而后身体也就随之做出来了,直到此时她才回过神来。
自己死过一次了,如今这副身体还什么都没练过呢,却与她……
如此契合。
喜悦只出现了刹那,初暒很快意识到决不能将一次侥幸当做傍身妙法。
要想在战场上活命,她仍须以自己知晓的所有残酷手段苦练自己。
初暒默不作声许久,四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她顺着那些目光回看过去,决计顺手带着这些新兵蛋子一起练练。
练兵场上,一个人停下,带动一群人也停下了。
就差将眼睛按在初暒身上的阎龙见状疾步走来,环视一圈脸上分明写着‘憨货’二字的呆子们,高声道——
“所有新兵!速聚我处,习识旌旗、辨鼓音,以遵号令之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