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暒身着一身军服戎衣,叉腰立于扭动挣扎的捕兽网侧下仰头看着他们,艾川栋抻着脖子怒骂,“姓初的,你手段如此下作当真是卑鄙无耻!快将我们放下来!有本事你与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他的谩骂让人不痛不痒,初暒反问,“我卑鄙?我可没有惦记同袍费心费力寻到的小旗,也没有要不到就去抢的。”
艾川栋反驳说,“领队教头说了‘结训后,小旗不问来路’这不就是要人抢的意思吗!”
初暒:“你理解的倒也不错,那么,如今你被我捉了,其他的人小旗我没兴趣,我单想要你的,若是你交出小旗,稍后考核我罩着些你,如何?”
“你做梦!”艾川栋骂道,“老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小旗怎可能你想要就给你!除非老子死了!”
初暒瞥了一眼快要撑不住六人重量的捕兽网,“你也知道自己小旗来之不易,若有人抢,你一定拼死抵抗,怎么也不想想,你去抢旁人,你们双方会不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我们同营一月,不说亲如手足,怎么也都算兄弟一场,怎么被考核教头挑拨一句,就蠢得与自己的兄弟们拳脚相向?”
艾川栋支支吾吾不知该回说什么,白冲问她,“那你用捕兽网将我们困住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将怒火快顶破头骨的你们困住,还有谁有脑子能将我的话听进去?”
楚六被挤压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你有话快说,这不知谁的脚丫子,都快怼到我嘴里了!”
初暒来回踱了几步后,看向叠在捕兽网里的几人,认真道,“能避开山中猎户陷阱与遍山老兵抓捕来到此处足见诸位才能,但是如果想要顺利通过接下来的考核,我们就须得放下成见隔阂团结一致,否则便也只能像零落在水里的虾米一般,被那群大鱼分而食之,因而,我在此处,是为了守株愿与我联手共克此关的新兵,只是……不知网中诸位是不是我要等的人。”
宋运与杨田忙说,“是是是!我们当然是了。”
艾川栋求之不得,脸上对初暒的愤怒瞬间变成喜悦,可白冲却忿忿道,“我昨夜喊你本就是为了商议考核结盟一事,奈何你装睡对我置之不理,可为何到此时我们各自都揣了不少小旗才说要联手,你老实说,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昨夜你喊我了?” 初暒蹙眉,仔细回忆后又道,“我没听到啊?”
初暒没有扯谎。
自入新兵营后,她夜夜都睡不安稳,每晚要么浅眠,要么便深陷前世梦魇难以自拔,直至营中叫起金铙声响前几刻才能从中惊醒,她是真没听见白冲叫她。
初暒神情不似作假,白冲也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她,犹豫片刻后,才说,“既然你诚心邀约,那我便勉为其难答应了,不过先说好,我不是你手下喽啰,若之后我与你意见相左,你不许对我指手画脚。”
白冲在新兵营中担任一营什长,但他手下新兵似乎都与初暒这小子是一头,没机会服众本就让他不悦,要是接下来一起行动中再被初暒挥来喝去,那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提议相悖时,谁有理,我自会听谁的。” 初暒说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石头,“多有得罪,我这就放诸位下来。”
初暒后退几步抬手将石片甩向已经开始呲呲断裂的捕兽网吊绳,‘咚’的一声,尘土四起,六个人从网里钻出来后都龇牙咧嘴着捂着自己的屁股。
楚六问,“幸好这捕兽网位置不高,不然不用等老兵抓捕,咱们先得交代到这儿了,诶?你哪儿弄来的捕兽网?还有你这身军服,这不是那群老兵们的么?”
“我在山里遇见了几个猎户陷阱,顺手将其拆了挪到这儿了,这衣服……”初暒将已经没用了的捕兽网拖进树林隐匿,才答他,“被老兵撵的烦,于是敲晕了其中一个落了单的,我与他互换衣裳又抹了脸后,用火折子起烟招老兵将他拉下山了。”
杨田惊讶,“老兵把老兵当成新兵带下山了?!”
伍千裘也终于出声,“所以你就穿着这身军服在山里大摇大摆溜达到现在了?”
初暒:“嗯。”
楚六拍手称赞,“妙啊!”
初暒又从自己胸口褡裢摸出一包山栗子甩给他们分食,“我在山里寻见了些栗子,你们先垫垫肚子。”
艾川栋撇撇嘴后悔自己为何没想到这个主意,而后又像是忽的想起什么似的,边啃剥山栗子边问,“初暒,你今日在这山里寻见多少小旗了?”
“我还未数。”初暒随口回完,又问其他人,“你们手中小旗都是什么颜色?”
白冲掏出自己找到的小旗,疑惑,“我身上的小旗都是黑黢黢的,这玩意儿哪有什么颜色。”
初暒接过他手中小旗,在积雪中用力揉搓片刻后,大家才看清这旗子原是青色。
“领队教头说,山中小旗共有五色,只是小旗颜色不鲜艳,像是他们用了八百年的古董,在雪地里蹭蹭才能显出本色来。”
初暒将小旗还给白冲,又道,“我的都是赤色,你们看看自己的。”
几人闻言,纷纷掏出自己藏在怀中袖里的小旗蹲在地上磋磨,艾川栋搓完自己的小旗,起身时余光瞥见初暒腰后确实塞着一把带些赤色痕迹的小布,说,“我有三面黑旗,三面白旗。”
白冲:“我手里八面都是青旗。”
伍千裘:“我均是黄旗。”
楚六:“我的搓了没反应,都是黑的。”
宋运:“我都是白旗。”
“我黑旗一面,黄旗两面。”杨田不解,“大家手中小旗颜色都一样,怎么只有我与艾川栋有两种?”
初暒与他们解释,“军中白、青、黑、赤、黄五色小旗分别与金木水火土五行对应,而五行又分别指向五个方位,其中,金为白,指西;木为青,指东;水为黑,指北;火为赤,指南,黄为土,指中部,你二人手中两色,便是说,你们在山中迷路,一个从西走到了北、一个从北绕到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