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听完了啊。”
“对不起,怪我不好。”她假借梳理头发的方式别过脸去,整理好表情后重新摆出一副扑克脸。
“我发现您好粗心大意,明明长着很成熟的脸啊。您不说,我真的以为您是前两年新上岗的九零后老师,上课的时候讲流行语,下课之后和大家讨论热播的动漫,以至于我完全忽略了您的年纪足够生下一个我!啊,还真是,不会您才是我的亲生母亲吧?呜呜呜……”
她一时气急,哭笑不得,于是半骂半恼地说道:“你这孩子……拜托你想象力别这么丰富!哎,我就知道,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一直以来,他都在被一根绳子吊着,在坚信她的爱和怀疑她的爱中间摆荡,并将祸水东引,引向或许带有愧疚色彩的人。“他”在拼命地填埋废墟,企图重塑过去,而他在拼命地还原当初发生的一切。
堕入短暂的泥泞后,他迅速清醒过来:“张老师,你错了。我了解她,她和你所说的判若两人,我妈妈她非常朴素善良,她美丽的外表绝不是人们利用舆论攻击她的武器!还请您也不要听之任之,纵容与我妈妈有过情感纠葛的人随意散播流言蜚语。我知道,她张扬的打扮给人一些假象,可她的内心是纯洁的!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样,她的心里只有一件要紧的事,就是和我、和爸爸过平淡幸福的生活!所谓的轻佻和大胆,比天真烂漫楚楚动人有何不同,正如偶像们在舞台上的表演一样,增加吸引力的人设罢了。其实她不喜欢这样!我发誓,她只是为了迎合男子的喜好,她本质是个保守的人。我曾经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她待在一起,肯定比您看到的多。何况您所说的已经是大学时期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想来即使年轻时有些逾矩之处,也不是什么难以饶恕的事。我相信妈妈不会做出背德的事,这一点我不会轻易动摇!”
张老师见状,欲言又止。
“……小傅同学,老师原以为你性格内向不爱与人争辩,没想到提起你妈妈,你的攻击简直犹如机关枪般咄咄逼人啊。”
“唔,不好意思,失、失礼了。”他默默地垂下了头。
“她呀,总是闹得大家人仰马翻的,场面越乱越高兴呢。她说人生本是镜花水月空梦一场,追求平稳毫无意义,不若寻欢作乐,来场轰轰烈烈的故事。真没想到她在你面前……看来她还是……”她一边回忆,一边呢喃道。
“啊,什么?”他伸长脖子,“老师,太小声了我没听见。”
她收回话茬,微笑道:“没什么。蜜官金翼使,花贼玉腰奴。其实,君梦蝶也曾化名为花贼,据说他死后,花贼一词便成了邪教组织首领的代号。后代花贼以他的名义发表著作,混淆视听,借君梦蝶的名气向全国各地的信徒发号施令,同时借此掩藏自己的身份,当真狡猾得很。知道君梦蝶真实年岁的人本就不多,即便五十年前的老信徒也少有人得见其真身,现在他们却甘愿为花贼肝脑涂地,蠢货!”
“我听不太懂,老师。这和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我妈妈她不喜欢枯燥的东西,尤其是物理和哲学,她最讨厌看书,看一页书就头疼到爆炸。”
张老师一怔。不喜欢物理和哲学……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一体多面。从外表看貌似是夹在男人中间脑袋空空的花瓶,一面相夫教子体贴温柔,一面辗转卧榻意乱情迷,而藏在风雅与尘俗之下荒诞不羁的你,其实藏有更加不为人知的一面。毒酒入喉,由你亲手酿造的悲剧,还要给多少人带去惨痛的教训。原来时至今日我都未能看全你的真面目,你究竟还有多少副面孔等待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