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宗主刚刚逝世,我作为他的多年好友怎能容许你这种无礼之言!”
“哎哟我说你们可真是有点戏多……”曲有晴抬起右手,五指狠狠抓握,数道银紫色的雷从天而降落于宗主殿周围,一阵地动山摇,强势的威压压得在场众人下意识弯下腰护住心脉。
花蓉心口猛地一疼,给她比了个攻击性十足的手势,“你他爹护姐姐和阮玲珑为什么不护住我?”
“好玩呗。”曲有晴有被她的窘态逗到,趁大家说不出话缓缓说,“没想到堂堂德生宗上上任大乘期九阶修为的宗主不配给小徒生传位呢?”
“什么?”阮从英从没听侄女提起过这事,“你的修为确实比之前高出一大截,但宗主之事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你们这几代小年轻没听说过我很正常,但魔族和妖族都有长寿者,总有知道德生宗唯一一任术修宗主的存在。比如说——刚被我打败的冥茫大人,你们可以去问问她。”
众人不是很敢说话。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当下各界最危险的就是她,其次就是冥茫,他们配向哪个求证啊?!
祝衡吃了颗定心丸,看向老搭档阎正义,“你们德生宗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毫无异议?”
“其实也是这几天才知道,曲前辈前段时间确实是修为只有合体的亡魂,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复活恢复到鼎盛期了。”阎正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完整版德生宗史册,大手一挥将记载了曲有晴那几页的文字用灵力转印下来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皱着眉把文字看完,此刻是不信也得信,倒也不是信这所谓记载,而是信曲有晴展现出来的实力和自信。
这一届的德生宗真是给他们好多惊喜,只是这其中“惊”的占比属实有些太过分了。
德生宗长老们看他们这样心中止不住得意,只是面上依旧表现得平和稳重。
曲有晴复活后知道实力藏不住,想着之后渡劫也会需要德生宗的助力,干脆把身份在内部公开了一遍。
这天降之喜把所有长老都砸得心花怒放,对她的态度来了个惊天大转变。
什么倚老卖老引诱徒生的超级大坏狗,这明明是成熟可靠教会他们许多的老祖!她有她自己的节奏!
乔柏抚着心口平复不适,问道:“你既然本就是宗主,为何不继续坐这个位置?要传位不也该传给同为术修的越子衿吗?”
“哦你别挑拨离间!”曲有晴被吓得一激灵,赶快反驳,“这个位置必须是阮玲珑的,她可是我和青青共同抚养长大的得意徒生好吗!宗主这个位置需要的不止实力,还有仁心和管理力,在这方面我们很放心她。”
饶是精通话本子一道的柯家主也有些迷糊了,“好乱的关系,你们究竟谁是谁的孩子?”
“这是一个伦理的问题。”曲有晴对这个话题显然还想展开聊聊,却被不远处越子衿的眼刀止住,“……好吧这是一个我胡说八道的问题。”
“曲前辈,请正经一点。”阎正义捂住额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带有后辈的尊重,“先进行仪式好吗?”
“好啦好啦,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曲有晴停下胡闹,走到阮玲珑身前,“还得多谢小阮请我来进行这个仪式,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恢复身份。”
“本就应该是你来呀。”阮玲珑小声道,“从今往后我需要改口师祖吗?”
“自然不必,继续叫曲师姐就好。”曲有晴轻咳一声,用灵力传声至整个大殿,“伸出你的右手。”
阮玲珑单腿屈膝,还没跪倒一半就被扶起来。
“这可不是拜师礼,不用整那些虚的。”曲有晴说,“成为少宗主的第一件事,不要屈服强权。”
阮玲珑张了张嘴,思考片刻后坚定地点点头,举起右手对着她。
曲有晴用昙华依次划破她的五指,将涌出的血珠融合,滴在一枚未经打磨的玉石上,“这是我从灵脉最深处取来的灵玉,注入血液和灵力后它就是你的少宗主令了。”
阮玲珑有些迟疑,毕竟黎千烨的宗主令是很精致的,“就、就这样吗?它的样子好像有些……原始。”
“当然不是,你们真的很好逗。”曲有晴用灵力把玉石的边缘削平整,一笔一划刻出她的名字,“我会把我的全部权限通过它转给你,从今往后德生宗就由你带领了。”
“多谢!”阮玲珑赶快把拇指贴在令牌上,“必定不负所托!”
曲有晴和她共同抵住令牌,完成灵力的传递,“我作为德生宗第一百六十三任宗主,于今日正式任命阮玲珑为德生宗少宗主,接管宗内大小事宜。愿往后数年你都能怀抱赤诚之心,以勇闯青天道的勇气和执着不断成长前进。”
“谢谢前辈的祝福,我一定会做到,也一定不止于此。”阮玲珑感受着自己与脚下的土地相连,恭敬地接过少宗主令,“作为修士,我感念天地的生生不息,也将永远称颂人类求胜得胜的勇气。”
“很好,懂得这层意思的人才能够统领德生宗。”曲有晴欣慰地拍了下她的肩,转头去看阎正义,“呀,既然你还在台上就顺便也来接受任命吧。”
阎正义有些懵,“什么任命?还有我的事?”
“我忙着冲击渡劫自然没精力管你们,阮玲珑只是少宗主,还有很多不懂的,你作为她的老师自然得接下这代理宗主一位咯。”
“什么?”台下有人质疑,“剑宗除了黎宗主就是徐长老资历最深,他管的事也多,为何不让他接手?”
“因为徐怀谷没阎正义厉害,无论是实力还是管理。”裘迢迢说,“这样直白地说你能理解吗?”
越子衿狠狠点头。
搞不懂怎么有人觉得宿管和副校长能竞争同一岗位。
阎正义还因为从前劈头盖脸指责过曲有晴不负责任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接话,“前辈放心的话,我自然不会推辞。”
“德生宗还有谁能比你让我放心啊?”曲有晴扫了各山头大长老一眼,“是不会说话的半哑巴还是不能说话的小哑巴?”
“别在这个场合挑衅好吗我接。”阎正义汗颜,“谢谢前辈的信任。”
“这就是了,我才不信老农民对地位权利完全不在乎呢。”曲有晴拍拍手掌,“所谓继任其实也没多少程序要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各位献上祝词和贺礼吗?”
“那本家主可就排第一个了。”花蓉完全无视所谓尊重前辈的礼仪,大步流星走到台下,“我当少主的时候你没实权,我当家主的时候你是少宗主,怎么总是晚我一步啊。”
阮玲珑嘴角抽搐,“你在挑衅还是祝贺啦……”
“能得本家主这样的态度当然是祝贺,请拿出你的佩剑吧。”
阮玲珑不明所以,拔出苍济往她的方向递。
“我向你送上的,是我的诚心。”花蓉举起百卉含英与她剑尖交叠,“我很庆幸坐上世家之首和门派之首这两个位置的是你我,你的实力足够与我抗衡,理念也足以和我互补。往后我希望和你继续合作,恭喜你,坐到了足够成为我搭档的高度。”
阮玲珑把剑抽出来反压住她,“谢谢你的贺礼,我收下了,但下次不要站在下位还这样高高在上说话。”
花蓉果断收剑,“呵呵,拒绝。”
龙麒抱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拌嘴,“两位这个年纪可不能纯靠蹲在家里打坐修炼,曲……前辈冲击渡劫应该也要助力吧,之后你们准备怎么做?”
大殿中心被问到的三人对视一眼,一齐将视线投向不被关注默默缩在角落的越子衿。
“继续以小队的形式行动啊。”
被三个地位颇高的家伙理所应当的热切目光盯着,越子衿扯出一抹苦笑,心照不宣接下这个小队队长的身份。
她们的故事从来不会停在所谓“结尾”。
既然有着一样的理想和抱负,大家就共同朝着更为广大的目标继续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