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途的耳畔掠过恶魔般的低吟。
黑色的漩涡延展而出,将男人吸了进去。
“玩家309掉落道具:识障之眼。”
浮空中有一黑一白两个小球裹着气浪掠来,谢途眼睛像是忽然被水滴沁过,本能阖上了一秒,再次睁开的时候,周围人头顶除却数字,还出现了其他的东西——
黑色或是白色的羽毛。
羽毛同数字几乎凑在一处,但很明显的是,黑色和白色差不多各占一半,谢途又想到了“阵营”的说法。
因为摧毁或者修复圣杯的终极任务,划分出了两个阵营。
而连线之人大多还是一黑一白,游戏在鼓动杀戮?
他望向冰面,倒映出的脸更为狰狞扭曲,刚才回荡在耳畔的低语又一次袭来——
“杀了他……”
“杀了他们……就能得到更多的冰核……”
“他们不过都是垃圾,垃圾就应该被清除……”
“你才应该是登上顶峰之人,要藐视一切、睥睨一切……”
“……”
谢途挥动了一下魔鞭,激起雪粒,冰冷感砸在脸上,惊得他清醒了几分,耳畔的低语也就扫荡而去。
但他知道这是暂时的。
如果不能在此处通关,随时都很有可能会受到恶魔的蛊惑。
傲慢……
部分玩家和前面风暴结束时一样,因为没有冰核而被冰封吞噬。
谢途抬头再次看向冰座。
王座之上的人大权在握,很难平等地对待他人,所谓傲慢,就是藐视。
他在这一时间陡然清醒过来,联想到冰面上扭曲的面容,心想登上王座绝不是正解!
而冰晶之上缠绕的黑气也早就提醒了他们,难道这是玩家散出的傲慢情绪?
不断有玩家从雪地里拔出头来,又不断开始互相攻击,而冰梯之上忽然发出了一阵震颤,紧接着所有的玩家脚步都被固定在了原地。
只见冰梯之下因为不断有玩家尝试登顶的冰晶瞬间汇拢在一处,然后逐渐变形又伸展,最后是一个巨大的女子头颅和脖颈自冰梯上生长出来——
女冰人又出现了,但是这一次身躯明显扩展了将近一倍。
她的头颅微微晃动,鼻尖微扬,嘴唇跟着微张,像是深呼吸了一口,表情似乎十分惬意享受:“各位罪徒,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同你们说明。”
女冰人似乎笑了一声:“冰核最多的人可以成为新一批罪徒的‘首领’……”
“从下一次风暴开始,首领便会被判定,连续两次成为罪徒首领,就可以直接登上冰座。”
“冰核仍然能帮助抵御风暴,冰座会尤其包容胜利者。”
她露出了一个更为张扬的笑容,随后头颅破开,回归到冰晶的形态,而所有的冰晶离开了冰座,蜷缩于冰梯底层的两侧,仿佛是在为能成为首领的人“让道”。
“我要成为首领!我才应该是首领!”
“其他人都应该滚远一点儿!”
“……”
有人大喊了两句,随后扬出了手里头的一把长剑,从最近出现的冰傀刺去,冰核由他收入囊中,而这人的道具和武力都十分强大,很快就将自己身周的冰傀都清除,他头顶的数字也就从“2”顿时变成了“10”。
将自己的连线人击杀之后,得到的冰核数量也会翻倍,这一点已经不用再被验证。
谢途自己则是由两个冰核变成了六个。
这是单纯由中年男人身上转移出的冰核,冰层之上的冰傀数量骤减,而场内的玩家几乎已经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就将所有冰傀清理完毕。
刚才他受到中年人的攻击,基本远离了冰傀集中出现的地方,冰核的数量在场上算不上高。
所有人头顶的数字都十分明显,很快大家都能对比出最大的数字——
18。
能得到这个数字的,已经能肯定对自己的连线人下了手。
谢途忽然觉得眼前就是一个逐渐脱离秩序的角斗场,所有的人都被激发出了杀戮之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人的冰核,妄想依照冰人所说,成为胜利者,登上冰座。
“抱歉了,兄弟。”
而很快就有人扔出了飞镖状的道具,飞镖回旋,自带追踪,而顶着18个冰核的人也举起手中的道具盾牌,将眼前的飞镖击退。
而有些人也盯上了谢途,开始用手上的武器对他出手,来回之间,大风再度呼号,激进的玩家才略微收了手。
之前身着绿色长裙的女人举出的道具是一根三叉戟,她将长戟一顿,周围一圈的人暂时停止了争斗。
女人说道:“你们冷静一点,不要这样大肆动手,难道看不出来这是陷阱吗?”
经她一说,有一部分人确实略微收了手,但是也有攻击到红了眼的,被个别玩家用道具网罩兜头一拢。
“让玩家自相残杀,这分明就是系统的套路,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女人这么一提,有些玩家也察觉不对劲:“是这样,我们这样下去很可能会互相伤害,说不定场上一个玩家都不留……”
只要有一个人脑中的杀意奔向顶峰,那可能会将所有人都拖入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