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庫納德瞪著螢幕裡的照片,愣了片刻,神色終於鬆動。他低聲喃喃:「這樣啊……真奇怪。」
周圍的職員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竊笑,有人則仍舊懷著一種對古老規制的敬畏。哈拉達·艾娜收起手機,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亮。
她淡淡補充:「規矩就是這樣。靠背象徵倚仗,沒有靠背,才能顯示君主自立。」
這句話落下,整個大殿一時寂靜無聲,只有掛在頂篷上的旗飾,隨風發出細微的叮噹聲。人們屏住呼吸,似乎生怕擾動了這一刻的莊嚴。
維斯庫納德沉默片刻,神色恢復鎮定,環顧四周,低聲吩咐:「好了,打掃一下。」
他話音剛落,立刻有一群清潔工人悄聲進入,他們拖著長柄刷子與抹布,動作輕快卻又小心,將組裝遺留下的木屑、灰塵逐一清理,拂去鏡面上的指痕,將布幔整理平整,恢復殿堂該有的肅穆與潔淨。
艾娜則摘下手套,抖落指尖沾著的木屑,輕聲說道:「我去皇帝辦公室了。」
維斯庫納德點頭,聲音沉穩:「好的。」
艾娜轉身離開大殿,腳步聲在石板地上迴盪。
另一間屋子,氛圍則完全不同。這裡擺滿沉重的書桌,桌上鋪著深紅色天鵝絨布面,幾名皇室事務局工作人員正小心翼翼地為法律文件蓋上皇帝的御璽。文件上已留有「順子」兩個單辭的御名,筆跡清秀卻帶著無可挑戰的威嚴。
其中一名職員手裡拿著一個特製的L型卡尺,他將卡尺倒過來,準確地扣在「順子」名字的下方。另一人將「皇帝御璽」按進印泥,紅色的膠泥在光下閃爍。隨後他將御璽穩穩壓在卡尺內側,短暫的靜止之後,輕輕抬起。
當卡尺移開,黑色文字「順子」之下,顯現出一枚鮮紅方框,方框中刻印的「皇帝御璽」五個單辭。這一紅一黑交相輝映,正如君權與御名的契合,象徵著命令與法律的絕對性。
皇帝辦公室內,順子已經換上全新的裝束。她將長髮紮於腦後,烏黑的髮絲被絲帶束得整整齊齊。她身上披著剛送來的橘黃色袍服「科伍洛·哉恩·諾·高霍伍」,布料厚重而華麗,衣襬繡滿繁複的金色雲紋,隨著步伐緩慢晃動。頭上則戴著烏黑色的皇冠「格·琉烏艾伊·諾·卡姆利」,皇冠的弧線簡潔卻莊重,鑲嵌的暗紅寶石在燭光下閃爍。
艾娜則穿上了象徵女性尊榮的「十二層級」女裝。那是由十二重絲質衣料疊成的華服,層層相疊,宛如雲霞鋪陳。她行走時,袖口微微拂動,帶著一種含蓄卻耀眼的美。她的腳下,則小心地綁著高30公分、長20公分、寬10公分的橢圓形木樁。她行走時,圓樁讓她的步伐顯得格外沉穩,卻又帶著一種高不可攀的姿態。袖口微微拂動,帶著一種含蓄卻耀眼的美。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身後跟隨著幾名皇室事務局的職員,腳步整齊而輕緩,仿佛一場儀式的前奏。
主宮殿此時已經被打掃得潔淨無瑕。旗飾在風中閃耀,反光鏡折射著光線,將殿堂映得光輝燦爛。肖克尼拉維已經站在殿內,他的背影筆直,雙眼緊盯著那中央的「塔卡米庫拉」與旁側的「米喬伍達伊」,等待皇帝順子的到來。
大門緩緩推開。兩名皇室事務局職員走在最前,手中持著象徵引導的長杖,動作嚴謹。隨後,順子緩步進入,她的身姿沉穩,橘黃色袍服在大殿的光影之下,顯得如烈日般耀眼。艾娜走在她身後,十二層級女裝的衣裾輕輕拖曳在石板地面,像是一抹彩霞。
眾人靜默無聲。
順子來到「塔卡米庫拉」中央,抬起裙袍,緩緩坐下,沒有靠背的椅子使她的身姿更顯挺拔。艾娜則在一旁的「米喬伍達伊」就座,雙手疊放在膝上,神色肅然。
肖克尼拉維凝神觀察,目光在順子與艾娜之間流轉。他心中暗暗生出疑惑。
「就是這個人。」他在心裡喃喃。
之前,大夏國際所播出的登基典禮影像中,順子身穿女裝,而在她身旁的皇后卻是一位穿男裝的男子。如今親眼所見,卻完全不同:順子此刻以男裝之姿坐於皇座中央,而旁邊那人分明是一位女人,且面龐素淨,未施粉黛,衣著則是傳統女裝。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皇后?還是說,她的身份另有含義?」肖克尼拉維心中疑惑更深。
然而,這並未影響他的舉止。他深吸一口氣,緩緩上前,依照中世紀歐洲臣民向國王朝覲的古老禮儀,屈膝下跪,頭低至地,雙手在胸前交疊,語聲沉穩而虔誠。
「我的至高無上的皇帝,願神賜陛下威光永恆,願王座堅如山岳,願國祚昌盛延綿。」
順子微微頷首,雙眸冷靜卻帶著一抹莊嚴,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示意肖克尼拉維行禮畢可起。
艾娜坐於「米喬伍達伊」,神色不變,卻在心底掠過一絲觀望之意。
殿內寂靜,唯有旗飾在風中叮噹作響,仿佛在回應著這場古老而新生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