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梁看向順子：「陛下，妳這一脈的歷史裡，女皇很多嗎？」

順子微微搖頭：「不太清楚。那時候課本上有提過，但我沒怎麼認真學。」

艾娜喝了口茶，思索後答道：「若減去北南二帝國分裂之後的女皇梅伊修伍與格·薩庫拉瑪齊，還剩六位。」

「八位啊。」諸葛梁笑著說，「英國也是八位女王。」

順子抬頭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一提到歐洲，你就特別熟。」

「沒辦法嘛。」諸葛梁攤開雙手，「歐洲的歷史我多少還懂點，其他地方的我真的得靠妳和艾娜補課。」

艾娜輕輕一笑，沒再多言。

下午兩點半，宮內的停車場裡傳來汽笛聲。

一輛蒸汽汽車停在白石階前，鍋爐口正冒著一縷細煙。司機正在添燃料，兩名技工在檢查輪軸與壓力表。

順子、諸葛梁、艾娜，以及幾名皇室警衛陸續上車。隨行的還有艾娜親自訓練的三位辛頭神職人員，一名辛頭祭司與兩位神廟女。

車門關上，汽笛長鳴。厚重的金屬車體微微震動，輪軸開始轉動。

車隊緩緩駛出皇宮大門。

艾娜坐在第二排，眼神沉靜地望向窗外。街道兩旁的民居掠過，一些孩子看到車隊揮手，她也微笑著回禮。諸葛梁則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偶爾抬頭和順子說幾句話。

順子神情淡然，左手支著下巴，目光望向遠方。陽光從車窗斜射進來，落在她髮梢，折出一層金紅的光。

艾娜靜靜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敬意與憂慮。坤蘭薇娜的神廟雖然完工，但她知道那只是登基儀式的一個階段，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車子駛出市區，路邊的建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與農田。地平線上，天色湛藍如洗，偶有幾朵厚實的白雲漂浮。

蒸汽的氣味混著泥土與稻草的香氣，透過車窗縫隙滲進車內。艾娜的思緒在這氣味裡慢慢漂浮，她想到那座用農舍改建的神廟——那是一種不得已的簡陋，但也帶著堅韌的生命力。

她低聲對自己說：「不管形式如何，信仰的意義才是關鍵。」

順子似乎聽見了，轉過頭微笑：「妳說什麼？」

「沒什麼，陛下。」艾娜立刻正坐，「只是想到，這座神廟能夠完成，也算是不容易。」

「辛苦妳了。」順子語氣溫柔，「我知道妳這幾個月幾乎沒休息。」

「職責所在。」艾娜低頭答道。

她頓了頓，又抬眼道：「對了，陛下，我昨晚又把《皇室法》看了一遍。」

順子點點頭：「嗯？」

艾娜道：「其中有一條，將除了皇后以外的皇帝的配偶封為『內親王』。我認為不大妥當。傳統上內親王是指陛下的姊妹、女兒、姑母、姪女等女性血親。若以此稱謂冊封皇帝的配偶，外界恐怕會誤解為近親婚姻。」她略一思索，「是否考慮改稱『皇妃』，皇帝退位後相應為『太上皇妃』？」

諸葛梁說道：「我之前也考慮過這樣的調整。不過有個顧慮：親王與王的配偶本就稱『親王妃』、『王妃』。若我們把皇后以外的配偶稱作『皇妃』，久而久之大眾可能會把『親王妃』、『王妃』理解成親王、王的副配偶，會造成一整套稱謂體系的混淆。」

艾娜心裡想：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現代社會提倡一夫一妻制，但大乾國的未來勢必要容納更多元的婚姻型態——不只同性與跨性別，甚至還會有多邊婚姻。這更進步，卻也讓法律關係更複雜。

她腦中靈光一閃：親王和王的「副配偶」？有辦法了！

艾娜抬起頭，語氣更為篤定：「既然如此，不如明確一些，改稱『副皇后』。皇帝退位後，對應稱『太上副皇后』，就像『副總統』、『前副總統』一樣，層級與職能都一眼可辨，避免與『王妃』、『親王妃』混淆。」

諸葛梁轉向順子：「陛下有什麼看法？」

順子心裡想：皇后以外的配偶的稱謂，一開始是親王，後來改成內親王，現在又成了副皇后，真是複雜啊。

她嘴角含笑，語氣溫和：「我覺得可以。」

諸葛梁點頭道：「既然陛下沒意見，下一次行政院會議就會修改《皇室法》。」

順子與艾娜互視，輕輕點頭。諸葛梁拿出手機，把條文修改的要點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