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機器人爆炸,火光與銀色碎片四散。
但爆炸在陷阱霧氣的控制下,被限制在一定範圍內,沒有波及街道更多車輛,也沒有造成新的傷害。
金塔抬手遮住爆炸光芒。
當火光結束,整條街只剩下火星與碎片輕微落下的聲音。
比獸究系統語音再次響起:
——「偵測到昏迷人員,建議啟動:『甦醒花雨』。」
金塔點頭:「收到。」
他再次伸手,將左右兩側的深藍色蝴蝶結取下。蝴蝶結一離開假髮,瞬間化為兩個白色光球,在半空中迴旋、交錯。光球互相吸引,在夜色裡緩緩靠近、融合。最終在空中爆開一朵巨大、柔和的光花。接著——從光花中落下無數藍色花瓣。花瓣像是一場溫柔的雨。落在地面、落在昏迷的行人身上,也落在那些被黏住的車體與路面。凡是花瓣落過之處,被巨大牙膏管噴出的黏稠牙膏快速溶解、消失。
昏迷的民眾慢慢睜眼。有人驚呼;有人迷惑地揉眼睛;有人看著四周狼藉一片,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金塔確認每一個人都恢復了意識後,才鬆了一口氣。他按下手錶。白光再度包裹全身,裝備被拆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本的衣服。光散去。他只是普通的塔茨達·金塔,衣角還帶著些許風塵。他快速跑回健木思的車旁,敲了敲車門。
健木思伸手開鎖:「快上來!」
金塔坐進車裡,車門一關,車內的燈光亮起三秒,又在健木思發動引擎後自動熄滅。夜色重新把車內包覆,只有儀表板的微弱藍光照著三人略顯疲憊的臉。
街道後頭還殘留著被爆炸震動過的煙霧,但風已開始把它往高處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車內沉默片刻。
金塔先開口:「戰鬥雖然結束了,我要回家把記錄數據上傳到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伺服器。」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習慣性地報告工作內容,雖然他整個人還帶著剛從戰鬥模式抽離的疲倦。
納密納卡瓦靠在後座,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路燈:「欸,我記得之前看電視,比獸究戰士出任務的時候,頭上不是會有一台無人機跟著?不是會收集戰鬥數據嗎?」
金塔歪了一下頭,像是想起什麼:「那是肯婁的專屬無人機。」
健木思:「喔?那肯婁的無人機怎麼沒來?」
金塔:「因為肯婁最近……去駕訓班學卡車。無人機也跟著帶走了。」
車內瞬間一片沉默。
納密納卡瓦最先忍不住:「等一下等一下……他學卡車?要參加比金壓卡的那種大型車比賽?那他帶無人機做什麼?也是要給無人機考駕照嗎?」
健木思笑得差點撞到方向盤:「欸不是,他已經是比獸究戰士,而且還是我們四人裡的隊長,結果他跑去學卡車?這什麼職涯發展啊?」
金塔搔了搔臉頰:「我也不知道他要幹嘛啊,公司裡說,很可能是因為比獸究系統目前無法有效對抗大型機器人,要增加重型戰力,讓肯婁學卡車,可能是……預備?補位?還是……」他自己也越講越心虛。
納密納卡瓦嘆氣:「可是這都三年了耶,入侵者機器人的問題怎麼還沒解決?」
健木思看著路況,眼神也變得凝重:「我之前看比金那邊的新聞,他們說,目前還沒有足夠力量進攻入侵者在外星球的基地。只能讓比金壓卡在地球巡邏,有看到就直接消滅。」
納密納卡瓦:「等於我們永遠只能當守備隊。」
金塔沉默了半秒,才輕輕吐出一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結束……」
車窗外的城市燈光像被風吹散的星火,一盞又一盞退向遠方,彷彿在為這句話添上一層憂鬱的底色。
健木思開著車,速度不快,像是在刻意讓大家有時間從剛才的緊張中慢慢放鬆。街道漸漸恢復秩序,警車的聲響在遠方迴盪,應該是被路人報警後趕來的。
納密納卡瓦忽然問:「欸,如果今天不是你,換成我們遇到那支巨大牙膏管,我們是不是就完蛋了?」
金塔看了他一眼:「你們兩個……還好都乖乖待在車上。」
健木思忍不住吐槽:「你信嗎?我覺得他要不是看你跳藝術體操跳得太漂亮,他搞不好真的想拿手槍跟那個牙膏管拼命。」
納密納卡瓦立刻抗議:「欸欸!我只是說我帶著手槍,不代表我想去單挑那種鬼東西好嗎!」
金塔忍不住笑了:「好啦,你有那麼一點點想吧。」
納密納卡瓦張嘴反駁,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確實有那麼點念頭,只好閉嘴。
車內再次陷入輕鬆的沈默。
只剩下引擎的聲音柔柔地震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