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後，先傳來的是禮貌而克制的聲音。「您好，魂車公司，請問需要哪方面的協助？」

「您好，我是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研發部經理，納卡塔·托拉希托。」他語氣正式，卻不顯得刻意強硬，「我希望能與艾米麗·布朗女士通話，有關一項潛在的合作提案。」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了一下。「請稍等，我幫您轉達。」

通話被保留，背景音變成低低的辦公室環境聲。托拉希托耐心等待，他知道這類電話不可能立刻被接起。

此時此刻，在魂車公司總部的另一端，助理正拿著手機，敲了敲半開著的辦公室門。

「請進。」艾米麗·布朗說道。

助理走進辦公室，將手機遞給坐在桌前的艾米麗。「有一位自稱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研發部經理的人，希望和您通話，提到的是合作提案。」

艾米麗抬起頭，眉梢微挑。

「納卡塔？」她低聲重複了一次這個名字，「有趣。」

她接過電話，示意助理先離開。「您好，這裡是艾米麗·布朗。」

托拉希托立刻調整語氣。「布朗女士您好，很抱歉突然打擾。我之所以聯絡您，是因為一項涉及新型技術授權與合資公司的提案。」

艾米麗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情緒。「請說。」

托拉希托簡要說明了背景，提到希望成立一家新的企業，並特別指出，這項談判是應諸葛梁的要求，只能與艾米麗本人進行。他刻意沒有提及岡茨家族。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艾米麗心裡浮現的念頭卻十分清晰：諸葛梁真是仁義，有什麼好事都想著我們。這樣的機會，並不常見。

「我對這個提案確實有興趣。」艾米麗終於開口，語氣謹慎而坦率，「但這類合資計畫，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還需要請示我父親。」

托拉希托立刻回應。「我能理解。只是時間上可能比較急，因為諸葛梁先生表示，他很快就要出國。」

艾米麗輕輕吸了一口氣。我會盡快處理。有結果後，再與您聯繫。」

「非常感謝您撥冗接聽。」托拉希托語氣誠懇。

「不客氣。」艾米麗說完便掛斷電話

通話結束，艾米麗放下手機，沒有立刻回到工作，而是起身離開辦公室，直接前往總裁辦公室。

門敲了兩下。

「進來。」理查德·布朗抬頭，看見女兒走進來，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看妳表情，應該不是小事。」

艾米麗在對面坐下，把剛剛的通話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合資成立企業的構想，以及諸葛梁提出的條件。

理查德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艾米麗說完，理查德才笑了笑。「這個諸葛梁，還真會挑人。不過……這件事確實可以考慮。」

艾米麗看著父親。「你同意？」

「方向上沒問題。」理查德語氣輕鬆，「但地點不能設在諾爾茨州，也不能在卡雷恩州。」

「我也是這麼想的。」艾米麗立刻點頭。

「那就放在薩奧斯音外斯特州吧。」理查德說，「那裡法規相對寬鬆，也還有空間。」

「好。」艾米麗笑了起來，「那我去回覆。」

幾分鐘後，艾米麗重新撥通托拉希托的電話。

「納卡塔經理您好。」艾米麗說。

「布朗女士。」托拉希托回應。

「我們這邊原則上同意這個方向。」她語氣直接，「新公司可以成立，但地點會選在薩奧斯音外斯特州。」

托拉希托沒有猶豫。

「這完全可以接受。」托拉希托立刻回應，「我會立刻派人前往諾爾茨州與貴公司進一步談判。」他接著問：「請問方便的見面時間與交付地點？」

「這部分，我需要先和諸葛梁先生商議。」艾米麗回答。

「明白。」托拉希托說，「等您消息。」

通話結束。

艾米麗沒有拖延，直接撥打了諸葛梁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喂？」

「是我。」艾米麗開門見山，「關於你之前提的合作，我們願意做。」

「很好。」諸葛梁語氣平靜。

「見面時間，我們這邊希望能再多一點準備。」艾米麗說。

「我這邊的時間是三月二十日。」諸葛梁回答，「地點可以由你來定。」

艾米麗微微皺眉。「三月二十日？這時間太急了，我們的人恐怕趕不過來。」

「我很快就要出國。」諸葛梁解釋，「時間真的很緊。再說，他們不是有能飛的戰士嗎？」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艾米麗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諸葛梁也太滑稽了。比獸究戰士能飛，研發部經理就也能飛是嗎？

她嘴上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好吧。既然如此，就定在魂車總部。」

「可以。」諸葛梁沒有猶豫。

「那就這樣說定了。」艾米麗說。

「到時見。」諸葛梁說完之後，掛斷電話。

在布朗父女看來，這並不是單純的一樁生意，而是一個位置與方向的問題。

軍事或警務類企業，真正的利潤來源，向來不是產品本身，而是背後長期且穩定的合約。承包聯邦政府的國防業務，或是州政府的維安業務，才能形成源源不絕的現金流。

然而，選錯地方，往往意味著從一開始就被排除在牌桌之外。

諾爾茨州是人民黨的地盤，相關法律嚴苛，審核流程冗長，政治風險極高。在那裡成立這類企業，不僅成本高昂，還可能被層層限制。

卡雷恩州雖然是前進黨的地盤，但當地的維安與防衛業務，早已被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與其他幾家老牌公司瓜分殆盡，新公司幾乎沒有切入空間。

相較之下，薩奧斯音外斯特州顯得格外合適。

同樣屬於前進黨勢力範圍，法規相對寬鬆，政府對新型防衛力量持開放態度，更重要的是——那裡尚未出現能夠有效對抗入侵者機器人的企業。

那是一塊還沒被完全標記的土地。而棋子，已經開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