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的眉頭慢慢皺起來。「所以他是在……把自己放到沒有退路的位置？」

肯婁說：「多數研究者的推測是這樣。尼塔可能是故意擺出『後背對著大河戰術』的陣勢，也就是你常聽到的那種背水陣概念——用『沒有退路』去逼出部下的必死決心。」

主持人輕輕「喔」了一聲，像是理解了那種殘酷的用意。「好，那接下來就開打了？」

「很快就開打。」肯婁接著往下說，「阿熙卡尬軍從海、陸兩路逐漸逼近，海軍敲戰鼓、發戰吼，陸軍也呼應。帝國政府軍這邊則是敲擊盾牌邊緣、拍打箭筒，同樣發出戰吼。」

他語速不快，但畫面感很強。「《偉大和平編年史》還寫說，雙方戰吼響徹雲霄，『方圓一百多哩都能聽見』——這當然是誇張，但至少可以確定，那個聲勢是非常驚人的。」

米娜不自覺吸了一口氣，雙手仍交疊在桌面上，但指尖微微收緊。

肯婁說：「而正式開戰之前，有一個儀式性的『互射試探』。史書記載，先是尼塔軍隊的宏瑪熙蓋伍家族，朝海上的阿熙卡尬軍團射出第一箭；阿熙卡尬軍團則由阿熙卡尬·塔卡伍吉下令颯颯奇·阿奇諾布回射。這種互射叫做『雅阿瓦塞』——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先用箭告訴對方：我要打了。」

主持人接話：「像敲鐘一樣的開場。」

「對。」肯婁點頭，「接著大概兩百多騎兵先從海上衝向丘旮島登陸，瓦奇亞·堯熙斯凱立刻用五百多騎把他們包圍，從左右兩側猛烈射擊。那兩百多騎最後全數陣亡。」

米娜眼神一沉。「全滅……」

「是。」肯婁沒有迴避，「然後阿熙卡尬方就不再『小規模試探』了。郝索卡瓦·玖哉恩下令發動真正的登陸——由七百艘大船組成的熙考庫地區軍隊，試圖在悾貝海灘登陸。」

主持人立刻追問：「帝國政府軍怎麼擋？」

肯婁說：「秀高島周邊三處部署的五萬多騎兵迎擊。但最終還是寡不敵眾。當周邊船塢防禦變薄弱，瞿高庫、球徐地區的六十多艘軍艦就趁機衝向和瓦達米薩奇——也就是尼塔的核心指揮位置。」

主持人的表情明顯變得更緊。「所以尼塔那邊也被打進去了？」

「對，而且更致命的是後面的連鎖反應。」肯婁說著，視線微微往旁邊一帶，像在腦中拉出地圖，「修尼·堯利納奧從側面攻擊和瓦達米薩奇的尼塔軍；同一時間，熙巴·塔卡茨內的軍隊從山區繞行，摸到布陣在艾蓋山一帶的庫斯諾奇·瑪薩熙蓋背後。」

米娜忍不住低聲問：「等一下，庫斯諾奇不是在西側宿營地嗎？怎麼又提到艾蓋山？」

肯婁很快補了一句，語氣像在幫觀眾解結。「宿營地就在那一帶的作戰地形附近，史料在描述部隊接觸時，會用附近較醒目的地形點去稱呼，比如山名。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庫斯諾奇在那個區域被『繞後』了。」

主持人點頭。「然後呢？這時候塔卡伍吉本人有上岸嗎？」

「這裡就是戰役的關鍵轉折。」肯婁語氣壓低，「郝索卡瓦的水軍為了引開尼塔·堯熙薩達等人，故意把水軍往東移動，佯裝要從東側登陸。瓦奇亞·堯熙斯凱等人被引誘過去的時候——船隊後方的戰船突然轉向，改從和瓦達米薩奇登陸。」

他停頓半拍，讓那個「突然轉向」的畫面進到觀眾腦中。

「結果就是：成功把尼塔軍跟庫斯諾奇軍隔開。」肯婁接著說，「而尼塔似乎誤認東側登陸的郝索卡瓦水軍是阿熙卡尬·塔卡伍吉的主力，但實際上，塔卡伍吉本人是在『轉向、並在和瓦達米薩奇登陸』的最後一批戰船上。」

米娜眼神微微睜大。「所以他是……壓軸出現？」

肯婁說：「對，某種意義上是。等郝索卡瓦·玖哉恩沿海路東進、又從伊庫塔森林登陸後，尼塔感覺退路要被切斷，於是脫離戰線向東逃跑——這個動作直接導致庫斯諾奇軍陷入孤立。」

主持人低聲說：「尼塔一退，庫斯諾奇就被單獨留在前線了。」

肯婁點頭。「而阿熙卡尬·塔卡伍吉的主力部隊，反而在空無一人的和瓦達米薩奇從容登陸。學者雅瑪莫托·塔卡熙就評論，戰役趨勢因郝索卡瓦水軍的突擊，一口氣轉為對阿熙卡尬方有利——塔卡伍吉的奇襲成功了。」

主持人把話題拉到庫斯諾奇身上。「那庫斯諾奇·瑪薩熙蓋這時候怎麼辦？他只有七百多騎耶。」

肯婁看了一眼米娜，像是也顧及她的情緒，但仍照史實講下去。

「史書記載，庫斯諾奇在跟尼塔被分隔後，對弟弟庫斯諾奇·瑪薩斯艾說：『我們前後都被敵人切斷了，看來是逃不掉了。』」肯婁語氣平淡，卻更顯沉重，「他們決定——先擊潰前方的敵人，再回頭對付後方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