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住它!」他喊。
下一瞬間,三人同時揮動手臂。
粉紅色、金黃色與暗紅色的花瓣翩躚而至——那並非柔弱的飄零,而是如星塵般迸發。起初僅是零星幾點,若即若離,彷彿一場華麗樂章的序語;然而瞬息之間,萬千花簇如碎裂的霓虹狂暴湧現。它們在虛空中交織、盤旋、折返,織就一場如夢似幻卻又凜冽刺骨的風暴。花瓣邊緣點染著清冷的流光,宛若裁紙的薄刃,破空時曳出近乎透明的微吟,那極致的密度令周遭的空氣也隨之凝滯、肅穆。
這柄巨大的中性筆隨即反擊。它揮下手臀,轉動筆身橫掃,企圖以此擊退周遭的干擾。接著,筆端裂開並噴出一股墨色的煙霧,散發出焦苦的氣味,將光線與四周籠罩在黑暗中。
花瓣外層先是形成彈性的護壁,將黑煙硬生生推回去;內層則化為高速旋轉的螺旋,把巨臂的掃擊力量分散成一段段無法連續的衝擊。
辛卡伊趁著攻勢被阻,身體一側翻,肩背擦過地面時借勢轉出第二圈;他腳尖在空中劃出乾淨的弧線,像落下的鐘擺,順勢踢出一記斜向鞭腿。金黃色花瓣跟著他的踢擊被「點燃」般加速,瞬間凝成一束衝擊流,撞上巨大中性筆的側面──不是爆炸,而是連續的推進,像一排排無形拳頭把它往內凹的方向逼退。
「別讓它靠近!」他喊,聲音切過音樂的拍點。
堯熙塔卡降低重心,旋身帶起一陣風。他衣褶間甩出的暗紅花瓣散落在巨大中性筆的後方,截斷了對方的退路。
花瓣在空中連成線路,封鎖了移動空間。趁對方遲疑之際,他貼地潛行至對方影子下,隨即挺身起跳,以踢擊截斷對方的攻勢,將巨大中性筆的動作壓制在半空。
肯婁在正面進行壓制,花瓣沿著地面與空中同時前衝,迫使巨大中性筆後退。
巨大中性筆開始踉蹌後退。花瓣在空中組成了一道屏障,將它推回花瓣風暴的中心。
它愈發緩慢,而花瓣愈發稠密。
「收縮包圍圈!」肯婁喊。
三人同步動作,像被同一段節拍牽引。
辛卡伊向前一步,雙手交叉再展開,花瓣立刻改變流向,由外向內斜壓。堯熙塔卡從側面旋轉切入,腳步快速變換,暗紅色花瓣填補所有縫隙:每一個它可能掙脫的空隙、每一條它能伸手抓出的路徑,都被暗紅花瓣先一步封堵,讓掙扎變的徒勞。
肯婁最後抬起雙手,指尖上提,像拉起一道無形的網。
粉紅色花瓣從上方覆蓋下來,先是薄薄一層,隨即層層加重,像幕布落下,將巨大中性筆的頭、肩、手臂依序鎖住。它還在掙扎,手腳亂揮,筆頭噴出的黑煙被壓得只能在內部翻滾,卻已經沒有任何空間能撕開裂縫。
花瓣開始轉變顏色。三色在高速旋轉中彼此滲透,像顏料被強制攪拌,最後逐漸被一種純粹的白光吞沒;白光並不刺眼,而是乾淨得近乎冷酷,彷彿把所有雜訊一口氣抹去。
「結束了。」肯婁低聲說。
白光迅速包覆整個目標,從外圍向內收縮。巨大中性筆的輪廓在光中變得模糊,掙扎的幅度一點點縮小,像被抽走了支撐動作的骨架;最後,它的手臂停在半空,筆身僵直,完全停止。
光球縮小,再縮小,然後消失。
碼厚弼獸究系統的芭蕾樂曲在同一瞬間嘎然而止,像是有人關掉了看不見的音響。戰鬥的餘韻被突然奪走,只剩下現實世界的聲音重新浮現──遠處車流的低鳴、玻璃碎片互相碰撞的輕響,以及風穿過街巷時幾乎聽不見的呼嘯。
當光完全散去時,地面上只剩下一支普通的中性筆,靜靜地躺在碎裂的玻璃之中。
風輕輕吹過,帶起幾片殘留的花瓣。
三人同時停下動作,呼吸略微起伏,但很快恢復穩定。
「解決一個。」辛卡伊說。
「還沒結束。」肯婁的目光已經看向遠方。
堯熙塔卡點了點頭,腳步微微調整,進入準備狀態。「等它出來。」
三人站在原地,沒有再說話。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但那種熟悉的壓力,正從某個方向緩緩逼近。
下一秒,地面忽然震動。
轟!
柏油路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硬生生頂開,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碎石與煙塵猛然炸起。一輛停在路邊的機車甚至因為震動而倒下,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來了!」辛卡伊立刻後退半步。
地面中央轟然爆裂,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從地下衝了出來。
那是一台將近200公分高的入侵者機器人,全身由深灰色金屬構成,關節部位閃爍著暗紅色光芒。它的雙臂異常粗大,拳頭像壓縮過的重型機械,頭部則只有一條細長的紅色感測光帶。
機器人落地的瞬間,地面再次震了一下。
附近幾間店家的窗戶被震得發出嘎嘎聲響。
庫洛內考在空中盤旋一圈,立刻分析目標。「敵方機體強度中下等級~尼亞!不算強喔~尼亞!」
熙洛內考也飛到另一側補充:「建議直接壓制突破~尼亞!」
肯婁的目光沒有離開機器人。「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