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挽箫说。
江寒聆松了口气,言容璟身后有林党,自然是言肃微的劲敌,他有心理准备。江寒聆不以为意:“你放心,我和王爷早就想到了。”
挽箫对江寒聆的反应大为光火,进一步解释道:“貌月楼楼主明面上是王掌柜,但有个叫林大人的,他每半年要来貌月楼查一次账,王掌柜回回毕恭毕敬,点头哈腰,他才是貌月楼真正的主人。”
哪个林大人?江寒聆想了想,问:“你可知是他叫林什么?”
挽箫摇头:“我只偶然见过一回,没看见正脸,但楼里其他伶人见过,听说长得非常漂亮。”
漂亮......姓林.......和太子有关......这几条线索串在一起,很难不让江寒聆联想到林藏绯。
“因为貌月楼与太子有关,那些林氏一派的官员将貌月楼做为卖官鬻爵和拉帮结派的交接点,太子庇佑他们,又以此为把柄。”
江寒聆望着挽箫琉璃般的眼,他的眼底似乎有无法消散的怒气,又像是太久没人与之说话,挽箫将心里话一股脑倒出来:“都城是用金碗装着的污水,身处其中,没有一人干净。江公子,你帮过我,我也想帮你。端文王在民间享有盛誉,你和他趁早向皇上讨个封地躲出去,明哲保身最是要紧。”
身为伶人,却能将局势看得清楚。江寒聆想,他既决定助言肃微搏一搏皇位,就想好了失败后身死的结局。江寒聆声调软下来,说:“不用为我们担心,现下最要紧的是你活下去,以后的事,等你出来再说也来得及。”
“嗯。”挽箫轻轻靠住牢门,看向皮肉破损,关节变形的手指。
江寒聆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于心不忍,移开视线,余光扫到一直静默在他身后的归无月,注意到他神情紧张,这才意识到自己与挽箫交谈甚久,忘了时辰。
他即刻回头,对挽箫道:“我得走了,你记住我的话,坚持下去。”
挽箫闻言抬头,眼里噙泪,仍是浅浅地“嗯”了一声。
出地牢,拨云见日似的,放见外头晴空万里,江寒聆心头压抑的情绪方才消去大半,眉头却还紧皱着,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归无月伸手按在江寒聆眉间,问:“你在愁什么?”
江寒聆没躲,短暂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而后坦诚道:“我在愁怎么才能把挽箫救出来。”
归无月沉思片刻,像是想出出主意,但思索无用。
“这次多谢你,你花了多少银子买通那些狱卒?我一并补给你。”江寒聆说。
归无月张了张嘴,他并非如江寒聆所想买通狱卒,而是施了障眼法,让狱卒对面前发生的事无知无觉,仿佛一切如常,这才让江寒聆进了地牢。这些法术也是不该用在凡人身上的,方才在地牢里,他提心吊胆被仙界发现,不过幸运似乎总是眷顾他。
“没多少,不用放在心上。”归无月搪塞过去。
“真的?”江寒聆显然不太相信归无月的话。不要说见上囚犯一眼,即使是要狱卒给犯人带一句话,也要让狱卒有机会捞上一把才行。
“嗯。”归无月点头。
不要银子的人情更难还,江寒聆发愁:“你又帮了我一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归无月趁机:“我想多见见你,这就够了。”
只是见他这么简单,江寒聆没有拒绝的理由,应下了。
回到王府,江寒聆抬眼就见着言肃微,表情凝重正盯着他。江寒聆错愕,走上前问:“怎么了?”
“为什么你去见归无月不告诉我?”言肃微说。
江寒聆庆幸不是发生了大事,却暗暗叹了口气道:“我怕你知道了不高兴。”
“明知我不高兴,你却还是要见他?”
对于言肃微钻牛角尖似的提问,江寒聆耐下心来解释,手心抚在言肃微脸颊,见言肃微难看的脸色稍稍缓解,这才解释道:“我们需要归无月,他能帮我们很多很多。”
“你可知太子想拉拢他,宫中都传遍了。”
“他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谁不想攀上关系。”江寒聆不为所动。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归无月到底站在谁的那边。”言肃微担忧道。
言肃微的担心不无道理,江寒聆拉过言肃微坐下,缓缓道:“今天他带我进地牢,我见到了挽箫。”
“关押朝廷要犯的地牢?”言肃微板着的脸开始融化,“他竟然能进去。”
“所以我说我们非常需要他。”江寒聆趁机再次强调归无月的重要性,“挽箫告诉我了一件事。”江寒聆将挽箫所言悉数告知了言肃微。
“这个林大人......难道是林藏绯?”言肃微恍然大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