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月看他端着茶杯走回来,说:“先将就喝些,润润嗓子,我再叫人烧一壶热茶。”
茶杯凑在归无月眼前,近到能把江寒聆手掌上的骨节和血管看清楚,瓷白的茶盏衬得江寒聆的手愈发如玉,指若削葱,让他想要抚摸。
喝完茶,江寒聆起身要走,归无月一把拉住,不让走。江寒聆疑惑转头,归无月盯住他:“你也会关心我。”
江寒聆闻声一怔:“换成别人,也会这样做。”他回身想挣开,归无月猛然一扯,江寒聆失去平衡倒向归无月。
江寒聆正要发作,归无月很快松手,小声道:“对不起。”
“没事。”江寒聆下意识道。
高大的身躯缩在小床,显得归无月可怜兮兮,他单穿一件内衫,随意一动便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肌。江寒聆错开眼,就是有气也不能在此时此刻。
“大夫看了吗?是什么病?”江寒聆顺势坐到床沿,关切道。
“皇上派太医来过,”归无月抬眼,“是心病。”
江寒聆才张口,还没出声,被归无月打断:“因为你。”
顿时,江寒聆蹭地起身,满脸涨红,夺门要走。归无月光脚下床追过去,从后拦腰抱住,跪地,头埋江寒聆腰间,声音沉郁哽咽,又是无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窗外雪花兀自飘散,光秃秃的枝干结了层薄冰。
“今天你来,我很高兴,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大半。”
偏偏这样说,江寒聆不知望着什么地方,深叹一口气:“我是王爷的人,纵使对你有好感,我也不会背叛王爷。”他将归无月扶回床上。
“那如果没有王爷,你会不会选我?”归无月不甘心,往下深问。
江寒聆动作滞住,敛眸,几乎没有犹豫:“会吧。”
“真的?不是因为我病了骗我?”归无月半信半疑。
“真的,不骗你。”江寒聆对上归无月深色的眼睛,“然而凡事都讲先来后到,我们有缘无份罢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只是......只是......”他身上背负的仇恨,将他和言肃微捆绑在一起,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理想,他能不能功成身退还是未知数。
归无月待他很好,但对一个人好,不是必须要在一起的理由。然而他也卑鄙,舍不得归无月的好,又不能狠心让归无月彻底放弃。时至今日,错在自己。
“只是你前途无量,未来有比我更好更合适的人。”
“我知道了。”归无月闭目,翻身背对江寒聆,“从前是我不对,你讨厌我,我是罪有应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寒聆立刻反驳。
“这点病不碍事,过段时间就好,现在你可以去向王爷复命了。”
一句话把江寒聆噎住,江寒聆张张嘴,无力解释,归无月说的没错,回去后他是要向言肃微复命,但从归无月嘴里说出来,仿佛他并不关心归无月是好是坏,显得他极为功利。
坐了半晌,两人不言不语,空气变得尴尬。最后江寒聆看天色不早,阴沉沉的,对着归无月寂寥的背影道:“今天我先回去,改天再来拜访。”
归无月不接话。
“王府里来了个游医,叫张时行,他医术高超,下次我带他来给你看看。”
归无月还是没动。
“我走了。”江寒聆轻声道。
随着江寒聆的离去,光线跟着他一同离去。方才江寒聆一番话,更让归无月悔恨莫及。
他在江寒聆心中有分量,只是有言肃微在。若当时他早下定决心,赶在执光前面,他是有机会的。
如果言肃微不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