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步道两旁的小摊位上填饱肚子,两人往鬼屋的方向走去。
鬼屋是高三学姐学长们策划的,借用了两间紧挨的休息室,加上班级本身的空间,场地很大。
到达鬼屋门口时,恰有两名男生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走出,脸上全是惊恐的惨白,虚寒淋漓。
与江辞对视瞬间,他们强撑着露出故作坚强的笑容,不愿在漂亮女生面前露怯,然而颤颤的双腿暴露了他们的状态。
江辞咽了咽唾沫,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原以为学园祭的鬼屋只是披着恐怖皮的假把式,现在看来,不会真有点说法吧……
他下意识揪住薛祁渊的袖口,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借着衣袖的掩盖悄悄用掌心包裹江辞的,薛祁渊侧头低声道:“要不换一个?”
“来、来都来了。”
把身体藏在薛祁渊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鬼屋,门口护士打扮的学姐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笑眯眯挥手道:“祝两位玩得愉快~”
江辞敢肯定,他从学姐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期盼。
呜,他有点后悔了。
这间鬼屋是常见的医院题材,背景故事没有细听,大约是表面正常的医院背地里在做某些危险的实验,而玩家们就是误入其中的倒霉蛋。
锈迹斑斑沾着黑褐色血迹的大门缓缓合拢,空间光线暗下的瞬间,飕飕凉风直吹脚踝,氛围霎时变得风雨欲来的安静。
江辞已经快整个人贴在薛祁渊的背部了,颤着声小声道:“喂,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抛下我自己跑掉哦?不然我会很生气很生气,再也不理你了。”
常在视频平台上看鬼屋笑话的他自然看到过许多朋友、情侣在鬼屋里受到惊吓后推开同伴自己独逃的场面,留下同行人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独自面对鬼怪们。
虽然知道鬼怪们都是工作人员扮演的,人菜瘾还大的江辞也不想遇到这样的情况。
薛祁渊嗯了声,承诺道:“我会保护小辞,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的。”
远处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怪异嘶吼,配上阴森森的环境和或破碎或完好的浸泡有畸变器官的玻璃罐,很有恐怖氛围。
江辞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紧紧贴着薛祁渊,挤挤挨挨地来到第一个房间。他们需要在头顶只有一盏昏黄小灯的房间里找出通往下个房间的钥匙。
他警惕地盯着房门旁的铁皮柜。
按照套路,里面肯定有东西。
薛祁渊表现得很镇定,不断从墙缝里吹出冷气、四周昏暗的环境似乎对他并没有影响,带着亦步亦趋的小尾巴四处翻找,很快,整间房间只剩下完全没有涉足的铁皮柜。
薛祁渊沉默一瞬,安抚道:“小辞你把眼睛闭起来,我去那边找找钥匙好不好?”
从他身后探出头怂哒哒瞥一眼看上去就能藏不止一只鬼的大柜子,江辞点点头,心脏咚咚直跳,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等等等等等等,我、我先移到门边去。”
如果里面真的有鬼突然蹦出来,那么站在距离出口最近的门边是相对而言安全的位置,只要薛祁渊开门的动作快一点,他们就可以顺利逃跑。
被脑补的裂口女伽椰子贞子丧尸异形人搞得紧张兮兮,江辞抬手捂住眼,从疏疏的指缝里暗中观察,突然感觉他认真寻找钥匙的背影高大又可靠。
吱呀一声,柜门缓缓打开,指缝后的眼睁圆——
无事发生。
噫?
竟然没有鬼?
江辞哒哒哒走过去,“什么嘛,原来是虚惊一场。果然,按照惯例,第一个房间不会太吓人的。”
凑过去看了眼十块钱三把统一批发价样式的钥匙,江辞突然察觉到,他的身后传来轻浅的呼吸。
似有似无的气息断断续续打在后颈,如果不仔细感受就会被忽略,然后毫无防备地转身迎接突脸杀。
他一动不敢动,只下意识把手挤进足足比他大了一号的薛祁渊的掌心里,手臂轻颤。
“怎么……?”
他从薛祁渊侧身后骤然止住的询问以及微缩的瞳孔里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身后果然有鬼!!!!
呼吸声加重,随惊悚的嘶嘶声而来的,是冰凉湿润又粘腻的蹼状手指,贴在他的背部留下毛骨悚然的触感。
“呜呜哇哇哇哇不要碰我——!!!”
什么都顾不上了,被脑补的蜥蜴人蛙人之类的形象吓到,江辞本能地扑向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手脚并用缠在薛祁渊身上,双腿环上他的腰,脸颊死死埋在他的颈窝,颤着声指挥:“快快快快跑快跑快离开这里!!!”
下一刻,被他攀附的座驾动了起来,一阵兵荒马乱后,将拽着他脚踝的鬼怪甩在身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关门间隙,自觉安全了一点的江辞悄悄抬头,对上门缝里长满鳞片似人非人的怪异存在,长长的分叉的舌头从裂开的嘴里伸出,试图舔上垂下的手指。
救命啊啊啊啊真的是蜥蜴人!
江辞唰地一下收回手,全靠死死缠着的双腿和腰间紧锢的手支撑身体。
被狠狠一夹,薛祁渊闷哼出声,嗓音嘶哑:“小辞,现在安全了。”
垂眸与半信半疑抬头的江辞对视,发现少女的眼尾被晕出的一点点泪花沾湿,透着可怜兮兮的薄红。
他喉结一滚。
环顾堆满纸质资料的办公室风格的房间,确认暂时没有危险,江辞松开死死扒拉的手脚,讪讪落地。